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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看了眼,往更遠處也瞅了瞅,確實沒看到。
樓晚轉身往攤位走去,邊走邊摸出手機看了眼,除了中午顧墨蓁問她在哪個地方之外,再沒有其他的新消息進來。
看著那個被壓到下面的聊天頁面,樓晚抿了抿唇,點開,注視了片刻上面那一串零和那兩條消息。
幾秒后,她點出鍵盤,打打刪刪,最終回了個:【謝謝謝先生,不過我的錢夠交房租的。】
他給的已經夠多了,再收下這筆錢才是真正的扯不清,也賠不起的。
且人心不足,會得寸進尺的。
謝淮謙坐在車上,單手撐著下巴,唇角斂得平直,冷淡的目光直直覷著前方。
車里的冷氣流比開空調還要凍人,喬一煜一句話都沒敢說,就怕觸在老板的霉頭上。
他快速地掉了個頭,正要駛出私人泊車廊時,突兀地響起一聲微信聲,緊接著老板的一句:“等等。”
喬一煜踩下剎車,安靜地等待著。
謝淮謙捏著手機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這才收回視線,垂眸,緩慢打開微信,果然是樓晚給他發的。
看完信息的那幾秒,他的臉色越發的沉,周身的冷氣不要命地往外散開。
食指輕點著膝蓋,冷淡的目光覷著手機頁面。
什么叫她的錢夠交房租的?
那她還收那個男人的錢做什么?
她家里,他只聽顧墨蓁說過有個親姐,根本不可能是親人的。
有說有笑,也不見得她對他有說有笑的。
微微瞇起眼睛,謝淮謙看著只有這么敷衍的回復,半晌,舌尖頂著上顎要笑不笑地輕嗤兩聲。
打發叫花子都不是這么打發的。
跟別的男人倒是有說有笑,有什么困難也會跟別的男人傾訴,別的男人給的錢也毫不忸怩地收下。
反觀他這個合法的丈夫倒像是她的局外人一般。
啪地關掉手機丟在一邊,他轉頭看著泊車廊巨大的落地玻璃,腦海里忽然浮現去年的春天,她和顧墨蓁站在另外一座商場的私人泊車廊時的畫面。
那時候的她穿著一襲奶白色的短款連衣裙,不是很長的頭發扎成高高的馬尾,一股子朝氣活潑的青春氣息,他一眼就認出了她,也記住了她。
不僅僅是因為她是顧墨蓁的朋友,不然他妹那么多朋友他怎么可能記得過來。
其實在那之前他早就知道有她這么個人,也見過了一次。
那時候她和顧墨蓁都還是大二,他剛回國沒多久,也還沒近視到需要戴眼鏡的地步。
元旦那天,他們三個約著一起回別院去跨年,他去學校接的顧墨蓁。
去南大的路上,天空飄起鵝毛般的大雪,顧京墨給他打電話,讓他先繞去京八園給他帶一盒秘制的蜜餞。
京八園的蜜餞聽說是由十八種果蜜釀制而成的,對于顧京墨這個嗜甜的人來說,一天不吃饞得慌。
一般的糖果含糖量太高,吃多了不好,但是純手工釀制的蜜餞就很適合。
謝淮謙都已經過了京八園,不得已又轉了回去。
他到達時天色已經很晚了,寒風簌簌下,雪花飛得滿天都是,入目都是雪折射出來的白光。
他將車停在路邊,撐著黑傘下車,剛要進京八園所在的小巷子時,從里面出來一輛很小的小電瓶車。
騎車的是一個女生,青澀臉頰上五官靚麗,白皙的臉蛋卻被冷風吹得發紅,像是化上一層淡緋的胭脂,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路面,騎得小心謹慎。
他撐著黑傘靠邊讓開,電瓶車路過身邊的一瞬間,鼻尖嗅到了甜甜的味道,不知道是什么,但是那一瞬間里,口腔里忽然就分泌出一絲唾液。
他偏頭看向她的背影,見她穿得很單薄,騎車連一副手套都不帶,耳尖更是凍得紅彤彤的。
電瓶車很快出了巷子,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巷子里走了一百米,隨后走上臺階,敲了敲一家胡同院子的大門。
等了片刻,大門咯吱一聲被一個穿著羽絨服的小孩拉開,小腦袋瓜子探出來,看見他脆生生道:“謝先生,今天的蜜餞已經被人提前預定咯,奶奶老毛病犯了就不再做蜜餞了,你們等個幾天再來。”
謝淮謙頷首,看著大門在眼前被關上,他從兜里撈出手機,給顧京墨打去電話。
撥號期間,身后忽然傳來一聲清冷的女聲,“這位先生。”
他撐著傘轉身,昏暗的燈光下,彼此都看不清彼此的面容,但那陣淡淡的香甜的味道再次襲來,謝淮謙就知道了這人是誰了。
他出聲:“怎么了?”
她說:“您是要買京八園里的糕點嗎?”
糕點?
他看向不遠處停著的電瓶車,這才看清原本的后座上放置著一個箱子。
他摁斷電話,邁步下臺階,聲音淡淡:“不買糕點。”
她跟在他身后,“京八園賣的東西我都會做的,我是關奶奶的門外弟子,您可以先看一看的。”
清冷的聲音里壓抑著一絲顫抖,或許是被天氣凍的,或許是第一次那么努力推銷東西。
他往前走的腳步頓住,剛好就停在小小的電動車旁,她看見,立馬小跑上前,掀開箱子里的蓋,急急忙忙摸出隨身帶著的小手電筒照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