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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說到這里,停了下來。
蕭楚沉默半晌,才開口:“南兒現(xiàn)在正在楚月宮。”
……
楚月宮
剛步入院門,林之南就往后望了一眼,蕭寧看她:“怎么了?”
“果然去報信了。”
林之南回答。
蕭寧差點跳起來:“我去追!”
林之南趕緊拉住她:“無妨,本來就料到了。”
“我們先抓緊時間,阿楚那邊應該也到了。”
說著,她讓蕭寧帶路,兩人快速越過院落與各種侍從侍女,來到了楚月宮的正殿前。
第四十五章
長春宮開宴在即, 各國使節(jié)團代表也已落座,席間聲樂奏起,倒是頗有情趣, 而在座的除了使節(jié)團們,自然還有幾位北齊的皇親國戚與肱骨大臣。
西秦小王爺段琤搖著扇子打量了一圈周圍, 目光突然凝固在了他席位對面,他目光未動, 卻用扇子捅了捅旁邊人:“對面那小美人是誰?”
旁邊人瞧了一眼, 壓低聲音回道:“小王爺,看打扮是東海使節(jié)團,此前就聽說東海這次來的是他們的三公主白芷,想來就是這位了。”
“東海三公主?”
段琤眼睛微微發(fā)光,搖著扇子忍不住喟嘆一聲,“這短短幾日, 接連遇上了三個美人, 此次北齊之行,當真是沒有白來!”
對面正新奇把玩著桌上杯盞的白芷感覺到了對面輕佻的視線,瞇眼望了過來, 正對上段琤的視線,段琤見她看過來,立刻微笑著拱手作揖,擺出溫文有禮的姿態(tài)。
白芷眉梢一挑, 回給他一個笑容, 段琤眼神越發(fā)亮了, 白芷就去看旁邊的金陵, 卻發(fā)現(xiàn)金陵完全沒反應。
木頭!
白芷輕輕挪動腳,用力一腳踩到了站在旁邊的金陵鞋上。
金陵面孔一陣扭曲, 納悶地看向她,滿臉都是不解。
“你干什么?”
他俯下上身,壓低聲音僵硬問。
白芷就著姿勢一把扯住他耳朵,咬牙:“你現(xiàn)在不是我的侍衛(wèi)嗎,沒看到剛剛有人調(diào)戲我?”
金陵捂住耳朵漲紅了臉:“你松手!成何體統(tǒng)!”
白芷:“我偏不。除非你幫我去教訓教訓那個登徒子!”
“好好好!”
金陵見周圍人都望過來了,趕緊答應。
白芷這才松開他,金陵揉著耳朵一臉郁悶地問:“哪個登徒子敢調(diào)戲你?”
白芷朝對面纖纖素手一指對面:“喏,對面西秦那個拿扇子的小白臉。”
西秦的人?
金陵立刻皺眉,表情不善起來。
白芷滿意地單手托腮看他。
但是過了會兒,金陵卻又一言不發(fā)退了回來,她不滿瞪他。
金陵無奈,再度彎腰跟她說道:“公主,現(xiàn)在我不便引人注意,不然你忍忍,我晚點幫你教訓回去?”
白芷嘟嘴,但是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忽的又笑起來:“那好,你說的,晚點要幫我教訓。”
金陵愣了下,他剛剛不過隨口一說,畢竟他還有沒有命留到“晚點”都不一定,只是這下對上白芷小狐貍似得的笑,他莫名感覺自己似乎給自己挖了個坑。
他無奈,但還是點了頭:“是,如果屆時我還能做到的話。”
話畢,他重新直挺起身體退到了后排,目光不著痕跡地四處逡巡。
早在入宮之前,他就已經(jīng)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了王宮如今的情勢,他曾經(jīng)在這里當了好幾年的皇城使,對皇宮內(nèi)外再是熟悉不過,對手下的侍衛(wèi)兵士,雖不能說每個都熟識,但大部分人都能叫得上名字,從小在平南王身邊長大,一直往軍營里鉆的他耳濡目染,對練兵一道也是頗有心得的,因此他在職時,手下的軍士雖出生各不相同,但大部分都還是相當聽從他的命令。
可今次入宮,他一路看來,卻發(fā)現(xiàn)過去的那些熟面孔大部分已經(jīng)都換了人,偶爾留下的那幾個,卻也一個個的形如傀儡,根本不似舊日的神態(tài)模樣了。
這讓他體會到了何為物是人非,心中也不免唏噓。
三年前鎮(zhèn)國公夫人、大長公主去世,他扶棺將她送往鎮(zhèn)國公祖宅陵墓,又因鎮(zhèn)國公府已無后人(當時的南兒又不便出面),作為林霄的養(yǎng)子,也算是鎮(zhèn)國公府主人的金陵便代她為祖母守靈,卻也因此逃過了后來沐清觀那一劫數(shù)。
從前那個小鬼靈精總說他天生狗屎運,現(xiàn)在想來也確實,他還未出生時,他生母被趕出上京城,饑寒交迫又即將臨盆,眼見要一尸兩命,卻遇上了正好南下的平南王一行人,他不但順利出生,后來還成了平南王的養(yǎng)子,從小吃穿不愁又自由自在;
后來生父找上門要讓他認祖歸宗回上京,他為了將來能看顧妹妹,與養(yǎng)父商量之后毅然回了上京,卻也因此避開了寧陽城的厄難;
三年前,他扶棺南下,為祖母守靈,又一次逃過一劫。
每一回的災難他總能化險為夷,在他人眼中,可不是那滔天的踩狗屎運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