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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豆糕著實香甜,外公是?對的。
畢竟紅豆糕在麟南,也算是?一大特產,而另一大特產,正是?替余嫻寄信的馬。整座麟南城最?快的馬,雖有夸大之嫌,但不?算春溪胡吹,因著那馬兒確實就在三日內,將麟南的風吹到了鄞江。
送信人?風塵仆仆,御馬好似騰云駕霧,神情嚴峻,蕭管家遠遠瞧見了,心底便生起不?好的預感,夫人?已去了半月,突然有了音信,竟是?差了這等風馳電掣的馬兒來,難道是?遭遇了什么不?測。迎上去一問,送信人?果然說?要親自見蕭蔚,把夫人?托的東西?親手交給?他。
在管家吩咐小廝跑腿前,那送信人?又擦著汗添了一句“春溪姑娘說?是?十萬火急的信,可莫要耽誤了。”
嚇得?管家大爺慌忙推了小廝一把,“快去,跑起來!”
氣氛攛掇下,小廝也急了,雙腿似輪般直滾到書房,門口有護衛把守他也顧不?上,一把被攔下來,喘著氣想解釋,卻急得?說?不?出話來。彼時?蕭蔚正閉目凝神,聽見動靜,遂睜眼?起身?,陡一拉開?門,小廝幾乎趴倒在他腳底。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夫人?出大事了!”小廝脫口而出,嚇得?身?旁的人?俱是?一驚,收刀凝神。
蕭蔚的身?體僵了一瞬,連帶著心緒神思俱是?一宕,他向來穩重冷靜,此時?卻生出一股慌亂,他想,玉匣之謎還未解開?,唯一能幫他接觸真相的人?若出了事,便不?知要再?從何處切入了,如此,緊張是?自然的。
“出什么事了?”蕭蔚并未察覺自己的語速都快了許多,語氣也重了。
小廝指著外院:“傳信人?在正廳,管家正招待著,大人?快跟……”
話沒說?完,蕭蔚已經消失在眼?前,幾個護衛跟他邁著大步朝前廳去了,小廝喘了幾口氣,皺起臉跟上去。
“那送信人?騎著高頭大馬,跑起來跟飛似的,還和管家說?了,春溪姑娘交給?他的時?候吩咐要盡快送到您手里,親手送!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信!”小廝一邊敘述原本,一邊夸大其?詞,“如果耽誤了,恐怕性命不?保!”
“性命不?保?”蕭蔚厲聲,“誰的性命不?保?”
小廝想也沒想,“肯定是?夫人?的!”
蕭蔚沉眸橫了他一眼?,匆匆趕到正廳,管家容色焦急,不?待他說?話,蕭蔚直接繞過他問送信人?,“信呢?”
送信人?把信交到他手里,并著一個小袋子。蕭蔚顧不?得?看袋中何物,只是?接過時?因這手感,揣測是?否為綁架人?寄來的余嫻的貼身?瓔珞串珠子,更顧不?得?有禮有節地招待送信人?離去,既是?十萬火急,他當?然一刻也等不?得?,直接當?著眾人?的面拆了信封,也不?管封口被撕得?狼藉,一目十行地看起來。
“……”
越看,蕭蔚的神色就越詭異,從凝重變成迷茫,陡然一陣風吹卷了信紙右上翹角,連著將他的心慌撫平,添入了另一種意?亂,風走抽絲,霎時?教他魂飛魄散。最?后他雙頰暈紅,如血潮襲了滿身?。
方看了兩段,他一把合上信,面無表情地盯著虛空一點,愣住了。心口有什么東西?亟待躍出,是?方才隨風送進來了一只魚兒么?
管家和幾個余府來的小廝護衛也都擔心余嫻得?很,急忙問,“大人?,可知夫人?是?什么情況了?怎的不?看完就收起來?難道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越問,蕭蔚的臉越紅,越紅,就越愛裝作若無其?事,導致他如今側頰緋紅,眸中卻冷漠的樣子實在違和怪異。
送信人?也很疑惑,剛才還急成什么樣,如今怎的一句話也不?說?,“大人?,可是?有何不?妥?”
大爺急得?都想上手了,蕭蔚緊緊捏著信件,生怕被搶走看見,清了清本就毫無滯澀的嗓子,猶豫著開?口,“沒有,只是?……不?是?說?,是?性命攸關、十萬火急的信?”
“不?夠急嗎?小的可是?連著跑了三天呢!”
此話入耳,仿佛是?余嫻歪著頭在問他:我捎人?快馬加鞭奉上的生死攸關、十萬火急,是?對你的情,你就是?那生死攸關,是?那十萬火急。你感受不?到嗎?不?夠急嗎?
靜心,靜心。蕭蔚猛地后退了一步,蹙起眉不?住地喘氣,心神大震,臉似滴血。
送信人?撓了撓頭憨厚地笑,“春溪姑娘說?,夫人?很急,睡前都不?忘吩咐定要送到您手上。倘若信不?夠急,或許袋子里的才是?最?要緊的,不?如大人?再?看看?”
此刻的蕭蔚才反應過來,方才掂量時?自己竟拋卻了理智,胡亂分析了一通,此物分明與瓔珞珠子的輕重完全不?符。他大概也知道是?什么了。合眸暗呼了口氣,他恢復了神色。
“有勞你送信了。”蕭蔚不?打算看,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下,把袋子捏緊,示意?管家招待客人?留下用頓便飯,自己則回了書房。
信紙拿在手中,稍捻了下厚度,約莫有五篇。蕭蔚的視線卻一直落在第一篇方才看過的兩段,不?再?繼續往后看了,甚至刻意?地忍住,不?讓余光掃到后邊。他心想,不?過是?一封表情達意?的書信,從前在小樓、在官宴,不?少女子送過,他都只是?謝過好意?,這次也一樣,因著他向來無心風月,故而不?看,無甚奇怪。
他收起來,裝回信封,放入抽屜。他強迫自己去想上次攻心后的效果,果然是?有奇效,她?喜愛的正是?皮囊與風月。
想罷,又蹙起眉將信拿出來,重新看了前幾段,發現余嫻果然夸的都是?他的皮囊。可皮囊他有,旁的人?也會有。難道他身?上不?曾有除了皮囊外的魅力之處?
或許下面幾段有寫呢?蕭蔚側頰一熱,別開?視線立馬合上信,再?度放入抽屜。罷了,知道皮囊足以誘她?幫自己就已足夠。
怔怔地在書桌前坐了半晌,不?知怎的,他又將信拿了出來,凝神觀察了“夫君親啟”四字片刻,喃喃道,“她?是?出于什么想法?,給?我寫這封信的呢?會不?會后文其?實是?有別的要緊事?不?看的話,萬一錯過了正事……”
看得?深了,那一撇一捺都像是?余嫻撇起的嘴,“夫君分明想看,為何不?看?夫君該不?會是?不?敢看吧?夫君怕的是?什么?若真不?打算看,那就擱置一旁,何故找些理由拿出來?還要反復觀摩前兩段?”
都能想象到她?拿一雙水眸天真望著他,直白問的樣子。實在惱人?。蕭蔚的耳梢又是?一陣發燙。
但他還是?忍住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只是?為正事而來,不?想沾惹風月。倒是?這封口……是?不?是?撕得?有些丑?
蕭蔚起身?找來膠和水,親自調配得?濃稠得?宜,并從書架上挑選了一根未染過墨的新筆,那是?御賜的紫毫。他以紫毫蘸膠,一點點地粘著方才因急切而撕碎的封口和信角。
粘好后,又用熏過松香的折扇,輕輕打著風晾膠。之后才將其?放入抽屜,連帶著他并未打開?的小袋子。這樣注重細節,算不?算是?他除了皮囊外的魅力之處?他為了攻心,這樣小心溫柔的做法?也是?合理的。
在房中坐了不?知多久,蕭蔚覺得?應該去送一送傳信人?,畢竟是?陳家的人?,雖然只是?跑腿的,但看裝束年?紀,應該是?個經驗豐富的親信護衛。后者連聲稱他客氣,按理說?自己一介武夫,實在不?敢讓皇城的官送,也不?知道蕭蔚怎的這般識禮。
直到他翻身?上馬了,蕭蔚與他作別,隨口問了句,“不?知……夫人?可有說?,她?何時?歸?”語罷,他眸清生光,頰紅更甚。看得?傳信人?一愣,哈哈大笑過后,徑直打馬離去。
遠遠地,傳來送信人?憨厚洪亮的聲音:“大人?的十萬火急,小的也定會送到!”
第28章 噩夢
傳信人打馬回麟南的當晚, 余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里是外?公?黑衣蒙面,拿著雙刀從天而降,用那日為?她耍的招式, 朝她砍來,春溪和良阿嬤護她不得,統統倒在血泊中,外?公?褪去蒙面時?,臉又變成了另一個人的模樣。這人是誰呢?她皺著眉想了半晌,嗓子中滾出嗚咽聲, 一個答案呼之欲出。可抬頭大刀當頭劈來,眼前染了一片自己的血色。
“小姐, 小姐?”
余嫻猛然驚醒,滿頭是汗, 大口呼氣, 迷茫地看了看周圍,最后將視線落到春溪擔憂的臉上。原是被夢魘了,她喘了口氣, “做噩夢了。”
春溪倒了杯水遞給她, “小姐,您一直喊著‘救命’, 可嚇壞奴婢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