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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chapter 64 她想見他。她得見他。她需要他。
茶餐廳內(nèi)有輕薄的煙霧彌漫, 薩克斯曲充斥,框畫陳列在墻上,造就了典雅靜謐的景, 包間與包間隔著金屬雕塑,整體是港式的風(fēng)格,屋里花瓶里粉色的玫瑰柔美嬌艷, 像那天季阮婚禮上的。
她盯著那朵花好久, 在卿薔來了后,看她一眼, 又轉(zhuǎn)向嫩艷的瓣落, 挺久沒說話,再出聲, 像憋不住的啜泣。
“......”卿薔沒跟她打過交道, 也沒跟這種性格的女孩子打過交道。
前些天跟江今赴探討完, 覺得她可能是裝的, 畢竟哪個名門養(yǎng)出來的繼承人, 都不會只一味的慣,現(xiàn)在看她未語先哭,又認為裝是不太可能了。
季阮長得就像那種嬌嬌蠻蠻的小千金, 哭起來很容易讓人心疼, 卿薔是有點頭疼,她耐性不足,為了找真兇來, 從走進來到目前為止半個點兒了, 還一句話沒聽到, 抽出幾張紙巾遞到她面前:“不能說就約改日。”
季阮又有點急, 肩膀都塌下去, 跟和誰搶似的,拿過那幾張紙巾,胡亂擦了擦:“能說,能說。”
卿薔看了眼門口,覺得幸好挑了包間,不然就現(xiàn)在的畫面,跟她欺負人似的。
她其實不太想給好臉色,就平時聽季家那傳言,季姝水深火熱的待遇,足以讓她跟她理理賬了,現(xiàn)在看她哭更無語了,蹙了下眉:“沈封給了你多大的委屈受,要你跑我面前來哭?你回季家誰給你出不了頭?”
一句嘲弄的話,讓季阮哭得更兇了,卿薔沒想待下去的心情了,手指叩了兩下,實在是認為她說不出什么有用的,當(dāng)即要走,椅子剛有向后的響動,她開口了——
“不......我,我不是,”季阮抽噎著,抬起頭看她,淚源源不斷連串地掉下去,“我不是季家的婚生女。”
“......”卿薔一怔,虛瞇了瞇雙眸,“你說什么?”
“季姝,”季阮捂著臉,聲音有幾分嘶啞,一句完整的話破碎不堪,她好像也跟著頹敗,“季姝......不是私生女,我才是。”
“——!”
卿薔倏忽睜大了眼。
她簡直要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沉默降臨在她們之間,半晌,卿薔輕輕地說:“季阮,說話要講證據(jù)。”
她的語氣極度平淡。
是在震驚下強壓出來的。
落在季阮耳朵里,卻變了意思:“你不信是吧,我也,我也不信......可是,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她喉結(jié)哽澀,說出的話不成調(diào)子,“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會變成這樣,我也......也不想信,但我為什么做不到,為什么不能像你一樣。”
卿薔沒有說話。
季阮撤下手,定定地看了她會兒,說:“我好羨慕你的,卿薔,你是眾星捧月的那個月亮,你還那么出色,你永遠......”她嗚咽了一聲,“你永遠不會被當(dāng)成棄子。”
“可是......你聽到這樣的事,再冷靜,不也只是因為她什么身份都與你無關(guān)嗎?”季阮的淚水落在桌子上,讓那塊桌布的顏色更深了些,更暗了些,她強扯出一個笑,“那如果......那如果,你知道她在你身邊,只是為了算計你呢?”
“......”卿薔冷漠地看著她。
“你為什么——”
卿薔驟然拔高聲音:“我讓你拿出證據(jù)!”
隨之一片死寂。
季阮像被嚇到了,對上她含霜的視線有些怕,一下失了聲,顫巍巍的,淚變得悄無聲息。
卿薔沒有反應(yīng)。
她不信。
但......她低頭看了眼帶著的項鏈,是季姝送她的生日禮物,她闔眸又睜開,想,情是最清白的殺人刀嗎?
卿薔等著季阮回過神,過程中一直沒再有動作,她就那么盯著她,冷到極致,讓人犯怵,像在進行刑訊逼供。
窗外的春風(fēng)打在剛生出的綠芽上毫不留情,那些剛接受生機洗禮的樹葉被摧殘到路上散落。
季阮緘默了很久后開口:“......我有的。”
她翻開身側(cè)的包,拿出了一個文件夾,放在桌子上,推到卿薔面前。
卿薔卻只是靜靜地垂眼看著,并沒有要打開來看的意思。
季阮用手掩蓋她持續(xù)不斷的低泣,被阻擋的聲音有些悶,聲調(diào)還是抽噎的:“里面有,我跟......那個女人。”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變成親生母親的繼母,無措地用了統(tǒng)稱代替,看見卿薔幅度極小地點了下頭后,她突然有了繼續(xù)往下說的力氣。
“有我跟她的母女證明,”季阮說到這兒,還是止不住崩潰,捂著嘴的手轉(zhuǎn)到臉上,她低著頭,“還有,收養(yǎng)季姝的那家人......跟季家的協(xié)議。”
卿薔閉了閉眼。
她不知作何反應(yīng)。
她快要與她一樣無措。
“還有,”季姝喉嚨里發(fā)出很悲戚地一聲,她后背凸起的脊梁劇烈抽.插,“沈封......和季家達成的交易......”
她真的不知道該跟誰訴苦,六神無主地接著說:“我以為,我以為他和我一樣,他很愛我,結(jié)果......結(jié)果只是為了利益!”
季阮忍受不住,趴在桌上,肩膀上下起伏著:“他愛利益,爸爸愛利益,媽媽也愛利益,沒有人愛我......”
“他娶我,只是季家開出的條件......爸爸怕我在家里礙事,怕我,怕我會跟季姝爭搶,怕我最后接受不了事實,所以把我打發(fā)給他,而我一直以來......我一直以來,只是一個壞人角色,我欺負季姝,爸爸會夸獎我,我本來不想干的......我不想干的!”季阮接受不了,她訥訥著,聲音已經(jīng)微不可聞了,“到現(xiàn)在,我已經(jīng)不再被需要了。”
“我不想再待下去了,我沒有可回的地方,卿薔,我把這些都告訴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幫我走?”
卿薔瞧起來沒什么情緒,淡淡地凝視著她。
似乎之前每次見到季阮,她都是不可一世的小公主形象,像被寵壞的嬌小姐,不諳世事,明媚欲滴,她的裝扮永遠不會含糊,總是精致得很,可現(xiàn)在她的頭發(fā)亂了,身上什么首飾都沒有,在婚禮上璀璨發(fā)光、她一臉幸福帶上的婚戒也不知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