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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無云,久別的艷陽肆意炙烤青葉,她應了聲“給她我的聯系方式”后,開了免提,聽云落挑揀近期重要的事兒講。
她有一搭沒一搭應著,待喝完最后一口苦咖,似漫不經心問:“創極對于退出競爭是怎么說的?”
云落沒覺得哪兒不對勁:“沒消息?!?
他頓住,又補充:“不過單語暢最近不是老跟任家那公子在一起嗎?我讓她探了探,她說江今赴告訴任鄒行的,是錢有他用?!?
好一個有他用。
掛斷電話后,卿薔很快收到來自童隴的消息,她在家也待煩了,索性約到下午見面。
泛珠的會客廳有三種,一種是大眾接待,一種是單語暢他們來歇腳,剩下一種就是卿薔的。
通體黑白絨質,在不勝寒的高處,進屋便對準落地窗外萬里無云的天,華貴卻不顯俗。
童隴在大眾廳等了三天,終于在第四天被請上來。
她安安靜靜坐下,垂著的眼瞼看不出情緒。
直到門再一次被打開,她起身,微微彎腰,表示敬重。
“不用擺這副作態?!鼻渌N走到她對面,稍一抬手致意,語氣無波無瀾。
童隴這才重新入座,抬眼望去,一時晃了神。
同屬南城,但她極少見卿薔,更沒有像今天這樣只隔著一張桌子過。更多的,是她翻看家里的財經報紙,在記者摁下快門的成果里,去仰望這位衿傲的大小姐。
她身上與生俱來的氣場是遮擋不了的,也是她未曾擁有過的。
助理退出屋,童隴低垂眼皮:“卿總,我想和您談筆交易?!?
卿薔看了她幾秒,沒接話,反問道:“打什么名義來的?”
“......”童隴一怔,實話實說,“童家讓我說服您見童邵一面,或者希望您幫我,讓我陪江少一晚?!?
她的后半句驚人,卿薔作為唯一的聽眾,卻沒什么反應。
看來有關童家的蜚語,也不盡是虛言,倒是這不卑不亢的模樣要讓她高看一眼。
卿薔不吝嗇笑意,彎眉開了句玩笑:“那要是你拿不出籌碼,回去怕是要被罰了?!?
她聲色是極為好聽的那種,像仲夏夜讓人期待的風,又包裹她自身的涵養,不含有任何輕慢,童隴攥緊的手逐漸放松,再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
童隴將備好的文件拿出,輕放在對面。
灼日的光刺著她,激起痛感,落在卿薔身邊時,卻只散在周圍,有幾縷精挑細選出來的,也不過折射她的光芒。
文件上有太多太多難以啟齒的東西了。
但卿薔只是平淡地翻閱。
她的處變不驚,她周身的掌控感,都給了童隴喘口氣的機會。
她莫名想起晚宴上,江今赴看到相同內容時的反應。
他要更漠然點兒,可不管如何,他的眼神都未有變化。
童隴自然知道兩人的關系,但在那一刻,她就是覺得沒人會比他們倆更相像、也更契合。
“往里去,”卿薔放下文件,態度依舊,“不曬嗎?”
童隴猛地回過神,被曬的胳膊滾燙,她向里挪到暗處。
這句話后,卿薔卻眺了會兒窗外,半晌,開口:
“你應該知道......”她似笑非笑的,“忙,找一個人幫就夠了。”
她猜出來她在晚宴上干了什么了。
童隴被懷疑與童家一樣的雙管齊下,第一次直面她的壓迫性,內心與外在冰火兩重天,她認真對答:“江少拒絕了。”
卿薔頓了頓,眸光摻雜審視。
童隴下意識低眉斂目,很快反應過來,與她對視,復述江今赴的原話:“他說他不需要?!?
那還敢跟她口出狂言玩兒童家?
卿薔雙眸微瞇,想不通江今赴手里到底有什么。
她敲了幾下桌子,對上面前難掩慌張的童隴,紅唇滾出兩個字:“成交?!?
天色漸暗時,會客廳的對話才算中止,卿薔敲定計劃,又瞥了眼童隴。
一下午了,這姑娘都是說什么應什么的狀態。
卿薔是重利的商人,沒有太多的悲憫心,她的方案利益最大化,但對于把自己交出來的童隴,傷害也不小。
她脖頸有些泛酸,像后一靠,像是好友間寒暄:“你有什么顧慮,都可以提?!?
童隴微怔,隨即望向她,輕聲說:“沒有顧慮?!?
沒有顧慮,才能不破不立。
卿薔挺欣賞她的,如果她沒被童家那樣對待,說不準能成為很好的合作對象。
她支著側臉,越看越覺得這姑娘不該是這副唯諾樣兒,一語雙關地提點:“童家讓你蒙塵,但你不該輕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