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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裊就沒有一絲不情愿?”
明鯉小心翼翼道:“小姐高興得緊,一口一個姐姐,連‘表’字都去掉了。”
不止,睡前還興致勃勃地與人謀劃,期望“莊詩意”給她出主意,明日再把云停打一頓。——明鯉不敢說。
云停再次沉默,少頃,他問:“倆人都睡了?”
明鯉道:“屬下去床邊查探過了的,都睡熟了。”
云停靜坐幾息,倏然站起,大步走到房門口,又停住,回身道:“從王府那邊多調幾個侍女過來,要話少、手腳勤快的。”
下了令,他推門出去。
明鯉望著他去往蘭沁齋的背影,那句“是調侍女來服侍小姐,還是服侍莊詩意?”,最終只敢在心底問出。
第16章 云停
云裊年紀小,為防她晚間跌跤和害怕,蘭沁齋內外點了許多燈,夜間也亮堂堂的。大多在閨房燭燈熄滅后,就被外面守著的侍衛滅掉了,僅留了屋外的四盞庭燈與一片皎潔月光。
侍衛遞來提燈,被云停推開。
他步調沉重,闊步往內,推開房門,身影被外面的月光拖長,規整地鋪在外室的地面上,然后被桌椅打亂。
云停立在房門口,往內室看時,視線被垂紗遮擋。
他沒關門,徑直掀簾入內,再繞過折屏時向內看了一眼,見到漂浮著花瓣的浴桶,桶邊還搭著寬厚的擦身巾帕與換下的臟衣。
疊放在一起的有幾件簡樸衣裙,明顯不屬于云裊。
云停轉開眼。
沐浴后的水未及時倒掉……畢竟是剛出浴的姑娘,深夜,而外面都是男人。
云停能想明白其中緣故,但心中很是陰郁,有一種無形間用卑劣手段威脅了姑娘家的錯覺。
他再次確認派侍女過來這事刻不容緩。
轉過繡屏走到床幃外,云停側耳,在靜謐安詳的夜晚里,聽見一輕一重兩道酣睡聲。
掀開薄薄的床幔,里面云裊仰面躺著,正呼呼大睡。別的地方看不出來,至少臉蛋恢復了白凈,一頭軟發也蓬松的散開著。
她身旁,唐嫻側身躺著,褥子遮到腋下,有一只手露在外面,手臂斜壓在云裊身上,恰好把她身上的被褥壓緊了。
云停盯著熟睡的二人看了會兒,暫時原諒了唐嫻把云裊當侍女差使的行為。
將要放下紗簾,云裊忽然蹬了下腿,口中嘟囔一句含糊不清的話,開始扯身上寢被。
唐嫻被驚醒,睡眼惺忪地睜開了一下。
云停就站在她身側,間隔不到小臂那么遠。
屋中沒有了亮如白晝的燭燈,她就無法視物,愣是沒看見身邊站著人。
云停也沒弄出動靜,看著她抬起手,順著寢被往云裊臉上摸,摸了好幾下,掌心才貼到她額頭。
停頓了會兒,唐嫻收回手,又摸索著把寢被往云裊身上拉,然后蜷了下腿,重新睡了過去。
云停多看了她幾眼,在嗅見膏脂清香后,疑心這味道究竟來自她身上,還是自家妹妹身上。
算了。
他無聲輕哼,放下床幔,出去時在昏暗的環境中看見擺在梳妝臺上的首飾,全是從云裊身上摘下來的。
其中混入一支簡約的銀簪,便是唐嫻總戴著的那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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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嫻這一覺睡得不知今夕何夕,睜眼看見光亮時,神智渙散,腦中空空,連自己叫什么都快記不起來了。
云裊不遑多讓,一只腳伸在褥子里,另一只腳蹬在銀絲鉤花的床幔上,睡得是四仰八叉。
唐嫻躺了會兒才記起自身處境,伸手去摸云裊額頭。
沒起熱。
她心底輕松,骨子里都泛著懶意,干脆就繼續躺著了。
再過兩刻鐘,云裊翻了個身,坐起來摟著寢被揉眼。
唐嫻掩唇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問:“睡醒了嗎?”
云裊雙目呆滯,坐了會兒,一聲不吭地重新趴了回去,卻也沒睡,睜著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發呆。
唐嫻算算時辰,估摸著日上中天了,是不能再睡下去了。但她也不直說要起床,而是趴回床上,先把床褥撫平,再用手指劃動著寫字。
軟綢的褥子隨著她指尖的移動下陷,留下淺淺的痕跡。
等她寫完最后一筆收手,云裊道:“裊裊,這是我的名字!”
唐嫻與她共同認識的人,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云停的名字她不知道,莊廉的“廉”字略繁復,怕她認不得,便硬著頭皮寫下個簡單的。
云裊看罷,咯咯笑起,身子前傾,伸出手指頭點著,一個字一個字念道:“莊、毛、毛。”
說完手掌撐榻跪坐起來,嗓門嘹亮道:“我也會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