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上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沈葭擋在雷虎身前,那箭矢勢必要先射穿她的心臟,再射中她身后的雷虎,她嚇得緊閉雙眼,頭腦一片空白。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名船上水手突然從長靴中拔出匕首,朝半空中一擲,恰好將箭桿削為兩段,沒了尾羽的箭矢在重力的作用下失去準(zhǔn)頭,只劃破了雷虎的手臂,隨后掉落進(jìn)江水里,被滾滾浪濤卷走。
懷鈺氣得失去理智,繡春刀出鞘,一刀將那放冷箭的士兵砍翻進(jìn)水,冷眼注視著其余士兵:“誰敢動(dòng)手?!我……”
話未說完,小腿上就挨了延和帝一腳,他狼狽地摔在船板上,幾名士兵上前牢牢按著他的手腳,讓他動(dòng)彈不得。
解決完他,延和帝不再遲疑,沉聲下令:“動(dòng)手!”
一聲令下,所有士兵整齊地張弓搭弦。
懷鈺被人押著胳膊,側(cè)臉貼著船板,撕肝裂膽地大喊:“皇叔——”
延和帝面色堅(jiān)毅,不為所動(dòng):“放箭!”
霎時(shí)間,萬箭齊發(fā),如驟雨般朝甲板上射落,多數(shù)水手被當(dāng)場射死。
雷虎也沒預(yù)料到皇帝竟然這般殺伐決斷,為了拿下他,連親侄媳的生死也不顧,他一邊扣著沈葭后退,一邊用刀格開密壓壓的箭矢,漸漸的,他們退到了船舷邊,漫天箭雨之中,只見一人冒箭而來,那竟然是喬裝成水手混上船的謝翊。
“舅舅……”
“珠珠!別怕!我來救你了!”
謝翊朝她大喊,他身上已中了三箭,卻還不管不顧地朝她沖來,沈葭又急又痛,哭得淚如雨下。
隔著紛飛雨霧,她還看見懷鈺被人按在船板上,竭力抬起頭,朝她的方向大聲呼喊。
他喊的甚至都不是話語,而是無意義的狂吼,就像一頭即將失去伴侶的狼,原來人在心痛之下,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的。
一箭當(dāng)胸射來,正中沈葭肩膀,疼意從心臟周圍蔓延開來,原來中箭是這樣的感覺。
她淚盈于睫,露出微笑,遙望著懷鈺的方向,沖他作了一個(gè)口型。
“來生再見。”
懷鈺停住所有掙扎的動(dòng)作,呆呆地看著她。
所有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定格成了慢動(dòng)作,沈葭轉(zhuǎn)身,緊緊抱著雷虎的腰,不顧他驚愕的表情,帶著他一起撲進(jìn)江水里。
水花四濺,冰冷的江水很快將二人吞沒,水下的急流將他們沖開。
沈葭不停地往下沉著,肩頭綻出大朵的血花,血液在水中漂浮,如濃墨一般,逐漸幻化成沈茹的模樣,她的脖子上插著一枚金釵,眉眼一如生前。
緊接著,沈茹不見了,又變成了玲瓏,她的眼神怨毒冷漠,透著對她蝕骨的恨意。
血霧消散,又漸漸匯聚成那些錦衣衛(wèi)兒郎、李墉、二丫爹娘和陳適的臉……
于是沈葭知道了,這些都是被她害死或間接因她而死的人,他們來找她要債了。
最后,血霧重新匯聚成形,又恢復(fù)成了沈茹的樣子,她是那么的美麗,長發(fā)似海藻一般飄散開,就像深海之中的水妖,眉眼妖冶到了極致。
她微微笑著,朝她伸開雙臂,將她溫柔地抱入懷中,如同母親懷抱著她的孩子,紅唇輕啟,貼在她耳邊輕輕道:“妹妹,我們殊途同歸。”
發(fā)絲如肆意生長的藤蔓,從四面八方伸過來,將她們緊緊地纏繞在一起,合二為一。
沈葭安詳?shù)亻]上雙眼,一滴眼淚從眼尾滑落,溶入水中,她放棄了任何求生的動(dòng)作,任憑自己往下墜落。
水底下安靜、深幽,漆黑不見五指,仿佛另一個(gè)世界,“撲通”一聲,水波晃動(dòng),一縷刺眼光刃刺破混沌,劈開黑暗。
沈葭赫然睜開眼,見一人逆流朝她游來。
他并不會泅水,所以被激流沖來蕩去,一串串水泡從他口角溢出,那恐怕是他肺中最后的空氣了。
“笨蛋!不會水你救什么人啊!你差點(diǎn)就成淹死鬼啦!”
“淹死鬼多難看啊。好了,別哭啦,我這不沒死嗎?”
“差一點(diǎn)!你說,你不會水跳下去干嗎?”
“我忘了,辛夷說你掉進(jìn)池子里了,我腦子都發(fā)蒙了,一時(shí)什么都記不得了,只想著跳進(jìn)去救你。”
“懷鈺,你怎么這么傻啊……”
“你要是死了,我在這世上也沒意思了,不如隨你一起去,咱們死也死在一處。”
“你不會死的,我會水,我救你。”
…………
過往的回憶紛至沓來,白云觀后山,她無助地坐在樹上,哭得梨花帶雨,他一臉無奈地沖她敞開懷抱,說:“跳下來。”
她閉著眼,攜著清冷的夜風(fēng),跳入他的懷中。
他接住她了,接得穩(wěn)穩(wěn)的,雙臂如鐵鑄一樣。
在項(xiàng)宅,他從天而降,抱著她破窗而逃,在鱗次櫛比的屋頂上奔跑,那晚的月亮又大又圓,流螢四散,像一場仲夏夜的美夢。
西苑馬場上,她一襲紅裝,從馬上墜落,他不顧一切朝她奔來,在半空中接住她,他們重重摔在地上,抱在一起翻滾,她被他牢牢護(hù)在懷中,感受到了他強(qiáng)烈的心跳,還有他身上的青草香。
銀屏山上,她被羅香主推下萬丈懸崖,他撕心裂肺喊出的那聲“珠珠”,至今還在她耳邊回蕩,他沒有絲毫猶豫地跟著她跳下來了,正如之前的無數(shù)次一樣。
原來,不是上元夜琉璃寶塔,在很久很久以前,少年的心動(dòng)就有跡可循了。
從他跳入她的院中,大喊著這一生會對她好的時(shí)候,他的承諾就生效了,無論何時(shí),無論何地,一旦她遇見危險(xiǎn),他總會朝她飛奔而來,一生相隨,生死相依,雖千萬人,吾往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