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淙二爺大名謝淙,是王氏的次子,謝瀾的嫡親哥哥。
正巧這陣年關將近,謝氏商行里忙得熱火朝天,連一向不愛理事的謝淙也被謝翊抓去查賬,丫鬟在東府沒找著人,派了個小廝去鋪子才見到人,謝淙早熬得兩眼發青,聽說妹妹找,揪著這借口就溜之大吉,一口氣奔到西府浣花小筑,沈葭她們已經制完胭脂了,只等上屜蒸,正悠閑地品著茶。
一般來說,成年的兄長為了避嫌,要盡量少去內宅與妹妹碰面,但謝家卻沒有這個規矩,他們兄弟姊妹打小一塊兒長大,關系都親厚得很。
謝淙先同妹妹們見過禮,又皺皺鼻子,笑問:“這兒怎么這么香?”
“剛制完胭脂膏子呢。”
謝瀾不同他多話,單刀直入提要求:“哥哥,待在宅子里沒意思,你帶我和珠珠出去玩兒唄。”
“行啊。”謝淙坐下,一口答應,“你們想去哪兒?城內還是城外?聽說梅崗的梅花開了,帶你們瞅瞅去?”
“梅花有什么好看的,東府多的是,我們要去小蓬萊。”
“什么?!”
謝淙剛喝下一口茶,又噗地吐出來,震驚地站起身,看著自己妹妹道:“你說要去哪兒?小蓬萊?小蓬萊那是你能去的地方嗎?!”
謝瀾吐舌,扮個鬼臉:“你能去,我們為什么不能去?再說了,是珠珠想去,我們要去看看七堂叔的相好。”
“是啊是啊,”沈葭立馬接話道,“二哥哥,你就帶我們去罷。”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謝淙堅決地擺手:“你忘了小時候你求著我帶你去秦淮河,然后呢?七堂叔差點沒把我打個半死!腿都給我打折了,我在床上躺了三個多月!”
謝瀾道:“那時候珠珠還小嘛,七堂叔怕你帶壞她,才打你,現如今她都嫁人了,你就當帶她出去開開眼。”
“是啊,”沈葭拉著謝淙的手臂晃來晃去,“二哥哥最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
謝淙至今還記得被謝翊支配的恐懼,那是他童年時代最深刻的陰影,他極力抵制沈葭的糖衣炮彈,轉身便走:“我看我今日是出了虎穴,又入了你倆的狼窩了,不行,我得去廟里拜拜……”
“不準走!”
兩個女孩子撲過去,一個拽住謝淙左臂,一個抱住謝淙右手。
謝淙走不脫,欲哭無淚:“我說你倆別害我了成么?那么多兄弟,怎么就逮著我一人禍害?”
謝瀾掐著他的脖子使勁搖晃:“誰讓你是我親哥哥呢?好哥哥,就帶我和珠珠去罷,不然的話……”
她眼珠一轉,不往下說了。
謝淙問:“不然什么?”
謝瀾道:“不然我就把你藏私房錢的地方告訴嫂子!”
謝淙:“……”
死穴被戳中的謝淙只得妥協,要求她倆必須穿男裝去。
這個倒簡單,謝瀾有一箱子男裝,從內到外、從頭到腳的裝備都有,她打發丫鬟去東府拿,謝淙出去打點車駕,謝瀾和沈葭就搬來菱花鏡,卸了釵鬟,打算梳個男子發式。
杜若給她們捧鏡,眼巴巴地問:“小姐,我也能去嗎?”
“你?”謝瀾替沈葭梳著頭,掀眼看她,“你一個黃毛丫頭,去那兒干嗎?”
杜若舔舔嘴唇,說:“聽說窯子里的糕點好吃。”
眾人:“……”果然還是為了吃。
沈葭大方道:“那你去罷。”
“謝謝小姐!”杜若很開心。
謝瀾的手巧,經常女扮男裝出去瞎逛,不一會兒就梳了個男子發髻,沈葭捧著銅鏡左看右看,只覺得不習慣,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柔柔嗓音。
“我也可以去嗎?”
沈葭側目望去,見沈茹站著,有些膽怯拘謹地問。
沈葭吃了一驚:“你也要去?”
杜若要去還情有可原,沈茹居然也要跟著她,這就讓她出乎意料了,要知道沈茹一向規行矩步,是沈如海眼里真正的大家閨秀,她都不用開口說話,整個人站在那兒,就是大寫的“規矩”兩字,而秦淮河可不是什么正經地方。
沈葭生怕她這個外地人不知道秦淮河是干什么的,解釋了一句:“我們要去的地方,嗯……是那個男人們尋歡作樂的地方。”
沈茹道:“我知道那是做什么的地方。”
沈葭驚訝地挑眉,心說知道你還去?不得了了,沈大小姐也變壞了,沈葭估計她只是不想一個人留在府里,沈茹不像她,在這府里沒認識的人,陳適又成日出去結交南京的官員,她一個人閑著無聊,去也沒事兒,反正有她罩著。
沈葭點點頭:“那便一起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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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允南兄,這便是我們金陵城盛名的十里秦淮河了。”朱隆笑著介紹。
他們此刻立在文德橋上,橋下便是靜靜流淌的內秦淮河,正是傍晚時分,夕陽碎金灑在河面上,波光粼粼,河水清澈見底,甚至能看得清水里游弋而過的魚,河岸散落著三兩黛瓦白墻的民居,有背著孩童的婦女在河邊搗衣,河面上一只只小艇劃過,俏麗船娘們立在船頭,手撐竹篙,用吳儂軟語唱著漁歌,正是金陵四十景之一——秦淮唱晚。
見到橋上的懷鈺一行人,船娘們劃著小艇,嘻嘻笑道:“好哥哥們,來奴家船上吃茶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