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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鈺本也不想當這出頭鳥,隨便混個過場就行了,誰知道請來的這個槍手水平太高,愣是給他考了個全國第一出來。
到了殿試就不好糊弄了,圣上慧眼如炬,瞞得過別人,卻瞞不了圣明天子,他是真金還是白銀,一試便知。
科考舞弊案非同小可,往輕了說是影響考試公正,延誤國家選拔人才,往重了說則是私相授受,蒙蔽圣聰。
圣上當庭處置了一批涉事官員,連同沈如海這個主考官都險些吃了掛落,若不是他確實與此案無關(guān),想必也要一同被貶去瓜州吃沙子了。
懷鈺的“會元”頭銜是保不住了,不僅被擼了,還吃了圣上一頓臭罵,而陳適則因當日御前奏對談吐不凡,字字珠璣,行為舉止落落大方,給圣上留下了極好的印象,被御口欽點為狀元。
懷鈺這個臉丟得聞名京城,日后怕是連史書都要記上一筆,百姓們本就喜歡將帝王家的事當作談資,這下好了,上到王公貴族,下到販夫走卒,茶余飯后無一不拿這件事來說笑,還喜歡將他和陳適作對比,說他倆一個是才華滿腹狀元郎,一個是胸無點墨的草包廢物,說的人多了,懷鈺想不恨陳適都不行。
兩人的梁子就這么結(jié)下了,從此懷鈺看見陳適這廝手就癢,總想揍他一頓,更別提兩人還是情敵,陳適是沈茹名義上的未婚夫。
當下二人四目相對,陳適倒是恭敬,拱手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懷鈺重重哼了一聲,余光也不賞他一個,擦著他的肩走了過去。
陳適目送著他離去,等背影看不見后,這才走到沈葭面前,關(guān)心地詢問:“二小姐,你沒事罷?”
如此良機,沈葭怎可放過?
她眼珠骨碌一轉(zhuǎn),嚶嚀一聲,嬌弱地暈倒在陳適懷里。
第6章 綺夢
當夜回去后,沈葭毫無意外被沈如海訓(xùn)了一通,罵她任性妄為,非拉著沈茹去后山,惹得興師動眾,驚動一整個道觀的人都上山尋她。
對于父親的訓(xùn)話,沈葭向來左耳進右耳出,聽得昏昏欲睡。
沈如海大概也知道她朽木難雕,最后放棄了,只是嚴肅地告誡她,少與懷鈺往來。
沈葭平時就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這種話更當耳旁風,打著哈欠就回去睡覺了。
這一晚,她躺在床榻上,腦海里翻來覆去地,全是陳適接住她的那一幕,興奮地差點睡不著。
好不容易入睡后,卻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里,她趴在一頭大灰狼背上,那灰狼體格高大,背上的毛倒是暖和柔軟,他寬厚的腳掌踩在林間落葉上,帶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另一頭的懷鈺,也做了個夢。
夢里,一只大白貓蜷在房頂上曬太陽,卻不小心掉了下來,他接住了它。
那貓的毛發(fā)蓬松柔軟,抱在懷里沉甸甸的,他將手掌試探性放上去,竟有滑膩的肉從指縫間溢了出來。
翌日醒來,懷鈺呆呆地看著胯間那一灘濕漬,面皮紅得似要滴血。
小廝觀潮推門進來,喊他起床,撞見這一幕,登時了然壞笑:“爺,這是開竅了?”
“滾!”
懷鈺抄起一個花瓶砸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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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爛漫,沈園里百花盛開,香氣襲人。
沈葭被禁足在府中,每天除了吃便是睡,整日無所事事。一日午后,她酣睡后醒來,忽地靈光乍現(xiàn),想出個驚天地泣鬼神的主意!
既然懷鈺可以英雄救美,那她為什么不可以?當然,她是那個“美”,而陳適則是來救她的英雄。
受那日白云觀一事的啟發(fā),沈葭至今還在默默回味她倒在陳適懷里的短短一瞬,當真是美妙無比!
要是再多來幾次的話,陳適肯定就會愛上她了!
沈葭說干就干,當即提筆給懷鈺寫了封信,讓辛夷送去扶風王府上。
不料此信一送就石沉大海,過了一連五六日都沒回復(f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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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宮。
博山爐里的龍涎香靜靜吐著煙霧,圣上揉揉酸脹的脖頸,從高如山積的奏折中抬起頭。
他是穆宗的兒子,已故扶風王的胞弟,如今年號延和,是為延和帝。
當年先帝有意讓長子承繼大業(yè),然而扶風王生性不喜拘束,竟一口氣跑去邊境打起了韃子,他只能無奈地替兄長接過江山的重擔。
在坐上龍椅的二十多年里,延和帝從不敢有絲毫懈怠,他夙興夜寐,就像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各部的奏本原本有閣臣們票擬,他只需揀幾本重要的看了,其他的讓司禮監(jiān)批紅就是,可他卻事必躬親,幾乎本本都親自批閱,有時他實在疲憊,便讓秉筆太監(jiān)念給他聽,他口述旨意。
他父親穆宗晚年沉迷丹藥方術(shù),二十多年不視朝,他卻自登極以來一日不曾輟朝,寒暑不誤。
也正因勤于政事,延和帝看上去比他的實際年齡要老得多,如今不過年滿四十,兩鬢便已添滿白霜。
他的視線穿過堆疊的奏折,打量御案前立著的人,眼周雖然皺紋叢生,卻不折損身上那股帝王銳氣。
“說說罷,上官家的小子又是怎么惹著你了?”
懷鈺已站了近兩個時辰,腿腳發(fā)麻,可他依然一言不發(fā),唇瓣緊緊抿著。
延和帝看了有些想笑:“怎么?連話都不想跟叔父說了?”
懷鈺眼神陰郁,終于開口:“他們活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