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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那顫著雙唇的人沒有說話。也許只是片刻而已,等待審判的人卻已度日如年。
“侯爺……莫斐,”他終于開口,喚出他的名字,又一次垂眸,聲音低微,“夠了,你不需要再補償我什么。”
“你我已兩不相欠了,這是你自己說的,難道,不記得了嗎?”
——今生來世,兩不相欠。
這是他自己說的話,自己的承諾。
那時他垂危瀕死,卻原來是聽見了的。
聽見了,也記住了,所以,才肯喝下他的藥血,才肯活下來。
活下來,與他斬斷夫妻之份,來生不再相見。
果然……如此。
心口遽烈一緊,而后一冷。
“莫斐!”
蘇錦言驚呼,眼見幾步外的男子俯身噴出一口鮮血,陡然栽倒在地。他再也顧不上所有,蹣跚撲去。
“侯爺!”
“大公子!”
屋外眾人聽見里面異狀,驚駭之下急急趕到。
卻見蘇錦言匍匐于地,一把將昏迷中的人擁入懷中,淚水極快的滑落。
“莫斐!”他搖動懷里的人,“你醒一醒!你別嚇我!”淚如雨下,那從來都云淡風輕,面對任何變故打擊都從容淡靜的人嘶聲低吼,“你什么都不欠我!什么都不欠!你不可以死!不可以!”
“殘毒并不致命,只是發作起來劇痛異常。侯爺一直用內力壓制減輕痛楚,方才急痛攻心之下,內力反噬導致嘔血昏迷。大公子切勿憂心,卑職保證,施針之后侯爺便會無恙。”
朦朧中,聽見床畔有人低語。那“大公子”三個字令人安心。
所以……他沒有走,還在他的身邊。
莫斐殘余的意識終究抵不住洶涌席卷的濃烈昏沉,又暈厥過去。
再次醒來,已是翌日傍晚。
甫一睜眼,莫斐幾乎驚起,撐身向屋中環顧。
白丹泉哪會不知主人心思,忙趕上一步道:“侯爺,大公子守了您一夜一日。我們不放心他的身體,高太醫在藥里加了安眠之物,現下已送回蘇園安歇了。”
莫斐點頭,掀被起身。
“侯爺……”
白如海做了個手勢,白丹泉沒有再勸,為莫斐披上外衣。莫斐擺手,強按下胸中仍在翻滾的余波,自己穩定住身形,快步出門。
蘇園門外,那男人卻突然頓住腳步。
多年后,他終于又來到了這里。
上一次,他憤恨他的出爾反爾重締婚約,大吵一架之后摔門而去。
卻未曾想,如今再入故地,竟是這般截然相反的心情。
白丹泉在身后等了一陣,見主人遲遲未有動作,他猶豫了一下,便默默走上前去,主動敲開門扉。
青楓見是莫斐,倒也并不驚訝,施禮喚道:“侯爺”,便躬身退到路旁。
莫斐仍是踟躕。
近鄉情怯,如今方知。
“少爺還未醒,不過之前便已吩咐,如果侯爺醒了,一定立刻叫他。”青楓抬頭看了他一眼,垂眸輕語,“侯爺,請進去吧。”
簾內悄然無聲,一室安穩。
床上的人眼睫低垂,呼吸均勻,睡得很熟。
莫斐慢慢走過去,慢慢蹲下/身,慢慢跪倒在那床前。
一個多月了,他的側臉依舊蒼白,消瘦,顯得那般病弱,引起心口劇烈刺痛,比昨晚毒發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莫斐的目光在那如畫眉目間描繪,眼底漸漸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