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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楠視力好,看到那些書的書脊上貼著帶字樣的標簽,大概是從祁大圖書館借來的。
目光又移到他身上,猝不及防的,聽見他說:“有什么話你就說吧。”
程如珩沒有抬頭,他想故作不知,只是她偷窺得太明目張膽,仿佛就為了引起他注意。
不讓她如愿,或許她會變本加厲。
向楠摸了摸后腦勺,“跟你說話,不會打擾你么?”
程如珩笑而不語,但此時無聲勝有聲,像在說:你已經打擾了。
她走近了點,“程老師,你在整理什么啊?”
“祁州本地一個清末民初的學者,過幾天要舉辦一個關于他的講壇,院領導臨時把我推過去。”
“誰啊?”
“譚顯,別號槿園先生,網上關于他的資料很少,只能看這些書。”
沒聽過這號人,但是,“祁州是不是有個地方叫槿園來著?”
“是,”程如珩解釋,“他是祁州最有名的史學家、經學家、訓詁學家,槿園就是他的住宅,現在開發成景點了。”
程如珩把書遞過去,他人處在低處,便是仰望她,瞳色深深,中間一點亮光。
他低低地問:“想看嗎?”
那幾個字咬得不甚清晰,最后的疑問調幾不可聞。
不是,為什么他說得這么正兒八經,向楠卻想歪了?仿佛他說的不是書,而是……
一定是因為他的眼神。
深邃似墨海,里面又潛伏著什么神秘的龐然大物,引著人情不自禁地想往更深處探索。
“嗯。”她接過書,試圖用學識來沖刷那些yy,結果……她連字都看不懂。
全是古漢語。
她擰緊眉頭,左看右看,橫看豎看,勉強看懂了字,可連成句,又不認識了。
向楠把書還給他,“隔行如隔山,程老師,我們大概隔了座喜馬拉雅。”
程如珩又笑了,這回還笑出了聲,“別說你,縱然是中文系的研究生來看,也未必全看得懂。”
換成向楠其他的朋友,她會毫不猶豫賞對方一個暴栗,敢嘲笑她,皮癢了是不是。
但程如珩……算了,他笑得太好看了。
向楠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程老師,你耍我啊?”
“‘耍’字太過言重,逗逗你而已。”程如珩收斂了些,唇邊笑意猶在,“況且,不是你先來好奇的么?”
應該說,明明是她先來招惹他的。
出現在他的課堂上,頻頻找借口靠近他,現在又闖入他的書房。
向楠自來熟地半倚靠著桌子,手撐在桌面,頭發似乎長長不少,還沒來得及剪短,從耳邊垂墜下來。
她的身材比例很好,兩條腿那么隨意地支著,顯得又直又長。
程如珩瞥了她一下。
嚴格地說來,她算不上“美”。
中國傳統的美人,講究什么“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東方美整體扁平柔和圓潤,走的是溫柔端莊的風格。
向楠不是。
她性子大大咧咧,長相亦是大氣,骨骼感強,臉型偏方,五官大而舒展。
不是一眼驚艷,但極其耐看,自由而灑脫。
現下,她也并不介懷半分鐘前的玩笑,大剌剌地問:“程老師,你研究這些,為什么看的書里,卻很少有古代的著作?”
在聽話和答話之間,他的眼始終不離自己的工作。
“有句話說的是,廚子都不愛吃自己做的飯,工作要做這些,業余時間本就是放松,再看,不膩得慌么?”
也是哦。
她上班敲代碼、找bug、做測試,下班只想離這些遠點,寧愿去酣暢淋漓打場球。
向楠看著他,心里動了動,“哎,程老師,你眼鏡度數深嗎?見你有時沒戴。”
“不深,但隔遠了看不清人的臉。”
“那這樣呢?”向楠說著,“看得清嗎?”
程如珩抬頭,只見她的臉猛地在面前放大,像狼撲向羊,沒有猶豫,直接出擊。
措手不及,他的呼吸一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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