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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患者有傳染病史是很正常的,她經歷過很多起,都很安全度過。但這件事不知為何被社會新聞報道了,葉父葉母知道后大發雷霆,將他們這些年對她職業的不滿徹底激發出來,逼她從醫院辭職。
她本來想,也許留學讀一個基礎醫學的學位,轉做科研類的工作,會更安全,也不那么辛苦,也許能征得他們的同意。
現在看來,完全是她一廂情愿。
凝固的氣氛里,葉母拋出最后一句話,絕了她的念頭:“行了。你也別想那么多了,定心在銀遠好好表現。我和你爸已經聯系了你那個學校的招生辦,告訴他們你不會入學。你早點死了這條心。”
千溪猛地抬頭,不能置信:“……你說什么?”
“我讓你收心,少折騰!”
千溪雙眼通紅:“媽,你們簡直不可理喻!”
她不擅長爭執,知道這句頂撞必然會引起父母責罵,搶在狼狽落敗之前奪門而出,把葉母的那聲“你敢出去就別回來了!”關在了門后。
一出門,夏蟲啁哳,路燈幽暗。她看著空落落的石徑池塘,有點后悔,又不住地難過。既然當了乖寶寶,就應該當一輩子乖寶寶的,說這些話有什么用呢?每一次,都是她自己回去低頭認錯,態度良好插科打諢,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然后媽媽會摸著她的腦袋,笑瞇瞇地說:“囡囡乖,聽媽媽的話再試試,好不好?”
他們一向是這樣。自以為從不強迫,其實只是披著溫柔外衣的不容置喙。如果遭遇頂撞,就會像今天這樣。
最可悲的是,自己很可能會照著這個劇本走下去,并且對媽媽乖巧地點頭,說:“好呀。”
真是太沒出息了!
沒出息的葉千溪!
楊城晝夜溫差大,六月的夜里晚風微涼。她抱住自己起了雞皮疙瘩的胳膊,坐在小區門口的石階上。
不知坐了多久,忽聞一陣手機鈴聲。
徐即墨已經給她發了十幾條信息,還有未接來電。
千溪啊了一聲:怎么忙得忘了,她約好了今天晚上要跟他吃飯的!
她按下接聽鍵,低低“喂”了一聲。
“你在哪里?”
“我在……家。”
出乎她意料,徐即墨的語氣好像總算釋然:“你沒事就好。”
呃?千溪怔怔地聽。
徐即墨淡淡道:“我到了約定的餐廳,等了很久你沒出現,又聯系不上,擔心你路上出了什么事。你沒事就好。”
“……”千溪更加內疚,“對不起啊,我把這事忙忘了。不好意思,要不我現在去找你吧,你還在那嗎?”
“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