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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波瀲滟里,她被抱得高了。
“放開我……”
衣物在水里散開,她想攏緊,雙手卻被按在了身后。
最后她只啞著恨聲道,“我不要你了。”
他都多少個夜睡不好了,除了衍州重逢那日,他始終顧及著她的病。
一晃都由夏入冬了。這人睡在他的枕側,撩撥他而不自知,現下竟然還知道怕。
“怕什么?”
聞澈笑中帶著狠,輕吻在她的腕骨:“晚了,由不得你了。”
第92章 周全
無聲的雪落著, 黛瓦之上鋪滿了皚皚之色。
麻雀在窗棱上駐足,卻又被屋內忽然有軟枕落地的聲音驚得扇著翅膀飛起,撞在了窗紙上, 又狼狽地沖進了漫天的鵝羽之中。
元蘅覺得生不如死。
她被桎梏著,半點挪不開。
“喚夫君, 今日放過你。”
“夫——”
她的嗓子啞得厲害, 最后一個字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音了。
世上的歡愉到了極致就是折磨。脆弱的脖頸不設防地露在了獵人的跟前,然后被烙上吻痕。
她什么都記不起了。
什么朝堂, 什么爭論, 她都忘了。只記得聞澈的名字, 可她喚不出聲。
他的聲音在耳邊, 近乎祈求:“再喚一聲……”
元蘅咬上他的肩:“你, 個瘋子。”
聞澈將想要逃離的她重新捉了回來, 把臉埋在她的頸肩處, 悶聲道:“你天天在我跟前晃,親我抱我, 我以為你知道我心中所想。”
本是知道的。
可今日卻不太知道了。
她的肌膚很白,此刻眼尾的薄紅格外明顯。
拇指刮過她的眼尾, 撫到了一道淚痕。聞澈分出些清明神智:“怎么哭了?”
元蘅揪緊了他的衣襟, 小聲問:“如果有一日, 我騙了你呢?聞澈,如果我騙了你呢……”
不知道她忽然的哀傷源于何處, 聞澈只是吻得更認真,良久之后, 燈花燃盡殘燭泣淚, 油漬就沾在了燭臺之上。
他道:“無論什么,只要是你,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她的手腕被握得更緊了。
琉璃瓦上的覆著層雪,鳥雀的爪痕淺淺地印在上面,寒風一過,簌簌落雪更下得稠密,痕跡盡數被掩蓋過去,什么也不剩下了。
***
承順元年,冬。
啟都中忽落驟雪。
難得沒有戰事的半年,因著災情的緣故,啟都多處的房屋都被毀壞了,內閣諸位輔臣單是就修繕事宜就論了整整兩個月。
起初是宣寧帝病重不醒,加之戶部一直推脫說撥不出銀子,就一直耽擱下了。再后來聞臨登基,各種典儀都要大辦。皇帝都不著急,臣子們見著沒動靜,更是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上了,誰也不想上趕著觸霉頭。一來二去,各部相護推諉,此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如今將近年關,各地的駐軍都會派人入都覲見新帝,順便來討軍餉。一封封折子呈上去,就如同石沉大海,聞臨連半點主意都拿不出。戶部尚書愁得夜不能寐,最后只能稱病,沒幾日,他連上值也不去了,只關起門來躲人。
“你說什么?”
聞臨將折子扔還回去,氣得臉色發青。
裴江知袖手躬身站在原處,看了眼站在殿側的蘇瞿,便沒再往下說,只是低著頭聽訓斥。
“真是沒想到,裴大人竟如此看重那個元氏女。她是何種人,你心里不清楚么?她與那凌王就是一丘之貉。她若是心中還有北成,就不會在陛下登基之時,連封慶賀折子都沒呈上。如今,她仗著先帝給的權力,在衍州可以稱得上一句割據了。她與叛臣何異?你竟還要她回來?”
一直安靜聽著議事沒有開口說話的蘇瞿終于忍不住開口反駁。
聞臨冷笑:“裴卿若是身子不適,告假歇上幾日也是可行的。也總好過在這里說這些頭腦發昏的荒唐之言!”
裴江知拱手,道:“回陛下,正是因著她在衍州割據,恐威脅重大,才要她回來。”
“你這是何意?”
裴江知道:“如今陛下登基,那凌王卻全然斷了音訊,元蘅也與啟都再無往來,難道陛下心中無半點芥蒂?元蘅親手整頓燕云軍,將衍州徹底割開,如今衍州就是她一人說了算。而衍州旁邊是什么?是梁晉的俞州軍,再往西北,是地域遼闊的江朔。難道陛下就真的安心?”
一言出,殿中陷入了一陣死寂。
豈止不安心,聞臨單單是聽到這些話,都覺得后脊生涼。元蘅,聞澈,梁晉,單拎出來任何一人,都足以讓他食不下咽。可是為著漱玉之事,元蘅與聞澈的私情,整個啟都已經無人不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