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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只會有這樣一個聞澈。
“來了這里之后,我竟然看到了燕云軍中的人?!?
還沒等聞澈說完,元蘅便道:“曲青竹?”
“你知道?”
元蘅沒應聲。
她臨走之前要林籌多看著曲青竹,但林籌最重感情,同在燕云軍中做事這么多年,只要曲青竹隨意找個借口就能將林籌糊弄過去,從而爭取出來幾日自由進出衍州的機遇。
這并不算什么難事。
在她剛看到許家的滅門案時就知道是誰做下的了,只不過那時被聞澈之事攪擾,她并沒有全然想通。
元蘅道:“所以你是跟著曲青竹才到許府的?”
“正是。我本來以為是我瞧錯了,但是后來見著那人手部有傷,翻墻越戶都不大便利,我才確定就是他。見他往許府去,我原本只是懷疑他與許知州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卻萬沒想到他是來滅口的。眼下城中被封著,他逃不出去?!?
“他逃不出去,就可順理成章將他在燕云軍中的權力一筆勾銷了?!?
元蘅道。
沒想到元蘅比他想象的還狠,半點舊情都不念。
聞澈不放心:“不怕錯殺?”
元蘅道:“錯殺不了。不過要裁撤他在軍中的職務,還需要讓他的舊部真正為我所用。燕云軍若是不能重新整頓,只怕也會亂得如同現在的瑯州軍……阿澈……”
聽她喚了自己一聲,聞澈“嗯”了一聲。
她繼續道:“我們在做同樣的事,你現在明白了么?沒有誰為誰做,而是我們一開始就是并肩的。你總說我沒良心,可我瞧你沒良心起來比我還狠。別再說那些剜人心的話了,我的恨和你的恨,沒有沖突到必須你死我活的地步。我們可以一起做好這些事?!?
她低頭吻在他唇角的破損處,聞澈順勢將她回擁住了,大手按在她的后脖頸上,動作極盡溫柔細致,一點點把不久前那個哪里都急躁的吻給忘掉,沒有半點情/欲,只有安撫,就是深夜之中兩個彼此靠近取暖之人的慰藉。
吻到方才的淚痕處,聞澈的心抽痛了一瞬,只是用指腹輕按了她的眼睫,然后珍重至極地道了句:“再不想看到你哭了。”
“你要為我做的事從始至終只有一件……”
元蘅撫著他的脖頸,“為我活著?!?
第87章 暴雨
沈欽辭了官, 內閣中就空下了一個位子。
裴江知覺得這段時日就算是將他掰成幾瓣去用也忙不開了。說得好聽是要他這個首輔挑大梁,說得不好聽就是要推他出來做這個罪人。無論日后皇帝能否醒來,朝中這段時日發生的事都要要有人能承擔的, 說白了他就做了那個風口。
眼下各地的災情都嚴重,江朔軍的軍糧也難以再供應得上。江朔奏請朝廷撥給米糧和軍械, 但裴江知卻不能當即做這種決定。
此次糧餉無論給與不給都甚是難辦。
若是不給, 畢竟事關邊防問題,一不小心就容易出岔子。
若是給了, 蘇瞿那邊不一定能過得去。
他這個首輔終究人微言輕, 手中能握得著的實權都是燙手的。瞻前顧后左右逢源的日子他真是困倦至極, 好不易歇下時他甚至羨慕沈欽能這般灑脫地拋下一切離開。
四方的宮墻之上的沉灰色的天際昏昏, 秋涼有肅殺之威, 將整座皇城都籠罩在一片無涯的冷寂之中。
一個宮人碎步往朝云殿的偏殿中跑, 在過門檻時甚至被絆了一下, 踉蹌著就撲在了冰涼的地面上,然后看著偏殿中閉眼小憩的明錦, 斷續地說出了一句:“陛下,陛下不成了?!?
瓷盞脫手, 在地上跌落成無數的碎片。
在宮人看來她只是站在原地穩了會兒聲息, 與尋常的模樣沒有任何不同之處。
但所有人都明白, 皇帝在這種時候病重垂危究竟意味著什么。
朝云殿中圍著的太醫都瑟瑟發抖,已經有后妃開始低泣了。各個行色匆匆和魚貫而入的宮人沒有人停下來看一看明錦。
她盡可能克制著自己的所有情緒, 短短幾步路被她走了小半刻鐘。明黃色的帳子微挑起,皇帝的呼吸已經破碎到隨時都要停止。
“喂的什么?”
她冷聲問著那個正在用小勺給皇帝喂著湯藥的宮女。
宮女的聲音很低, 但是勾唇朝她笑了下:“陸大人安排奴婢送來的藥?!?
“滾!”
明錦失手將藥碗打翻, 然后近乎崩潰地沖那個宮女發出了斥責聲:“他陸從淵憑什么!你們這是弒君!是弒君!”
門簾被挑開,身著一身寶藍色直裰的聞臨正漠視地看著她, 然后任由她扯住了自己的衣襟,質問他為何這么做。
聞臨眼尾微挑,伸手將藥碗的碎片撿起一片,隨手遞給身后跟著的小太監,道:“皇妹,這是正經的續命藥?!?
“我不信!”
聞臨冷笑:“隨你信不信。今日之后,皇妹還是要認清時事,興許還能保你那病歪歪的母后和聞泓一個平安無恙。”
這段被明錦守著朝云殿的日子,聞臨并不能做出太多過分的舉動。如今知道皇帝已經到了命途垂危的境地,他心里那塊懸著的石頭竟然緩緩地沉了下來。比起天家的父子之情,他更相信能握在手中的實實在在的權力,包括那個龍椅。
聞臨道:“自古成王敗寇?;拭萌羰遣幌牒陀H番邦,就最好將父皇說過些什么,給過你什么,都一一交待清楚。”
“你做夢,聞臨你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