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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上面的字后,此人慌忙跪地:“瑯州通判方易之,拜見巡撫大人,拜見凌王殿下。”
瑯州與俞州毗鄰,方易之自然是見過聞澈的。萬沒想到在有人稟報知州府出了血案之后,他竟會在此同時見到元蘅和凌王。
驚懼交加之下,方易之連頭也不敢抬,也不敢多說話,生怕自己的烏紗帽就丟在今日了。
“今日之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元蘅問。
方易之答:“是殿下知會。實屬下官失察,竟在瑯州城內出現此等……此等事,下官,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果然是聞澈叫來的人。
元蘅沉默了片刻,聲音放緩:“封鎖城門了么?”
“尚,尚未……”
方易之直起身子回頭看向那隊親兵,大聲道:“沒聽到元大人的話么?封鎖城門!必得將此案兇徒捉拿歸案,不然你們提頭來見!”
抬起了頭,方易之看到了聞澈蒼白的面色以及手臂上的傷,忙起身又吩咐人傳醫師來。
這里發生滅門慘案,方易之不敢怠慢,單單是派人查證和清查安放尸身都費去了一整夜的功夫。
天破曉時,還沒那些人的音訊。
“你隨本官去刑房?!?
元蘅叫住了忙碌不止的方易之。
方易之點頭稱是,然后便向才包扎好傷口,此刻正閉目不言的聞澈抱拳告辭。
聞澈睜開眼,便見元蘅也冷冷地向他施了禮,一句多余的話都不說,轉身就隨方易之一同離開了。
元蘅一整夜都不理他。
此刻又向他施禮。
聞澈根本止不住自己的煩躁,他明白,這回她是真的生氣了。
第84章 撒嬌
一整晚, 有不知多少機會可以讓元蘅質問他,她卻始終一言不發,即便是跟著方易之忙前忙后, 她也不愿與他一并坐在堂中。
只有郎中處理傷口,他因太痛而輕嘶出聲時, 元蘅忙碌的背影才有那么一丁點的停頓。但旋即就是眼皮也不抬地繼續做事, 將他視作不在。
徐舒就站在他的跟前,看笑話似的抱臂而立:“就這么不說話了?”
“你別說話煩我就成?!?
聞澈將纏著棉紗的傷臂挪了個舒坦姿勢, 整個人后仰, 看著房梁, 喃喃道:“要我說, 不如吊死在這里。讓他逃了, 沒抓住把柄, 怎么跟元蘅明說啊……”
情愛之事徐舒不算太明白, 可看著聞澈這一副頹散模樣,想到一個詞叫當局者迷。
他道:“殿下, 你的話,元大人都會信的。”
仿佛心的最軟處被人戳動了, 他的瞳孔微亮了些許, 可只是片刻他就再度頹了下來, 隨意地揉了一把頭發:“可這回我就是騙她說去了江朔,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她怎么可能都信?何況我只是瞧著模樣像, 若我就憑著這點像,告訴她, 燕云軍副使大老遠跑到瑯州來殺人, 她怎么信?她若問我為何在此處,我難不成就要說, 我卑劣地迫切想要得到瑯州的助益?那我在她心里,只怕與聞臨和陸從淵無異了!”
徐舒并不管他的煩悶,依舊是極輕的語氣:“屬下覺得這不叫卑劣,叫自保。你又怎知元大人不會理解你?你不肯跟元大人說,就會導致如今的局面,人家這回真的動怒了?!?
能以一己之力收拾整頓江朔軍的凌王,自然不是朝臣口中那個一無是處的廢物。這些年灑脫是真,灑脫中藏了或多或少的心計亦是真。
他從不自詡光明磊落,可他總避諱讓元蘅看到自己的那一面。
那樣太難堪了,他怕元蘅會因此皺眉。
在權術的污濁蕩滌之下,元蘅卻仍是一副霜雪般的秉性。有時聞澈瞧著她,只覺得那雙仿若含著碧波的雙眼與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同。他見過她殺.人,見過她反擊,可這些只能給她增色,讓她與神仙的不染纖塵區別開來,從而墜到人間,墜到他的面前。
他不信菩薩,但他信元蘅。
就是太珍視,所以才在此刻自慚形穢。
元蘅喜歡的是干凈磊落的容與,以及與世無爭的聞澈。
那心存自私的凌王呢?
她若真的看到了,聞澈真的不確定她還會一如既往地待他。
“殿下,在心上人跟前呢,誰都想拿出最好的模樣來。可真的要相伴一生,就不可避免看到彼此的許多面。元大人通透如雪,或許比你明白?!?
道理是這個道理。
聞澈還是心煩,推搡他道:“知道了知道了,話怎么那么多,不累么?自己沒討到媳婦,整日在我這里晃悠什么?”
好心當成驢肝肺,徐舒不跟他計較,臨走之前還要補上一句:“沒事,屬下瞧著眼下這場景,您日后還有沒有媳婦,也不好說?!?
“你有膽子再說一遍!”
聞澈因為傷口動不了,只得伸腿在空中踹了他一腳。
在方府一直留到了后晌,聞澈才見方易之步履匆匆地回來了,挑簾見到他還在正堂中坐著時也吃了一驚,連忙要拜,卻被他叫住了。
“那些人捉住了么?”
方易之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