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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疏離守禮,但溫煦。
元蘅有些啞:“般配。”
沒想到元蘅會這么說,皇后揉著自己發痛的鬢角,笑言:“可惜世間姻緣不講究旁人眼中的相配。終究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說是也不是?”
這話聽著哪里都怪。
但元蘅不敢細想。
“是……”
“那元大人覺得,這水是溫是涼?”
“臣惶恐!”
元蘅離座,拱手再拜。
話才說一半就意會了,過往總聽聞禮部女官為人慧極,皇后今日才算明白。
只消多留意兩眼,便不難看出襄王有夢,神女也并非無心。只是不知其中又牽扯了什么盤根錯節,導致如今的僵持。
皇后卻笑了:“你總是很拘禮節,這樣不夠親近。”
親近?
元蘅險些以為自己聽岔了。
涼亭之下輕紗隨風拂動,繁花人影交織錯落。皇后就在這香風中起身,將元蘅扶了起來。
“泓兒承歡膝下,明錦本宮也視若親女。唯獨愧對澈兒這一個孩子,沒好好照拂上,就任他南來北去。雖說男兒合該如此,但身為娘親總是會于心不忍,也總期盼他能事事得償所愿。可是元蘅,你若是無意,就該斷了他的念想。”
皇后的話就是和煦的溫柔刀子,輕巧又熟稔地挑開一個缺口,將刀尖推入,整個動作從容不迫,連絲血都不見。她此刻才真正體會了自己說狠話時聞澈的感受。
“嗯……”
“那就好。他的親事若能定下,成親諸禮要禮部著手操辦。屆時便由你籌備。”
第53章 挑撥
皇帝并未親臨春賞宴, 赴宴眾臣及其親眷也便不必過于拘謹,拜過皇后之后便自行賞花閑談。
她找了個避風的位置坐了,似乎打定了主意不去與春賞宴上諸人交游。
自打那年重病一場過后, 元蘅的身子一直不怎么好,春四月不犯咳疾, 但是久累難免昏沉頭痛。方才皇后又說了由她操辦聞澈成親禮之事, 令她更厭煩這里的吵鬧。
“忘了帶藥來么?”
說話的是沈欽,他今日身著緋袍, 在艷陽天里尤顯清俊非常。但因著前段時日的爭執, 他說話時多了些小心謹慎。
沒等元蘅開口, 沈欽便從袖間取出一只白瓷瓶, 輕擱在她的手畔:“你走得急, 落在值房中了。想起你春日常頭痛, 便順手拿來了。”
這藥是香遠寺醫術甚好的大師親手所配, 說是按時服用調養,病體可愈。元蘅向來隨身所帶不離身, 今日實在是過于匆忙了,她竟忘記將它帶來。
她遲疑片刻, 接了:“多謝。”
“你身子尚未好全, 凌王殿下成親禮的籌備, 我去回稟了娘娘……還是由我來罷?”
方才沈欽一直站在樹影之下與人閑談,也將不遠處皇后與元蘅的對談聽了個大概, 亦能明白此時元蘅不愿多言的緣由。
元蘅短暫地出了神,視線粘在白瓷瓶上。猶豫良久, 她就著手畔的溫茶將那藥服用了, 開口道:“不必。”
一口沒咽下去的黑色藥丸在唇齒間緩慢地化了,苦澀的味道就這般蔓延開來。最后她只有將那盞不怎么清甜的茶一口飲盡, 才算好受許多。
元蘅本就性子冷,在心中不悅煩悶之時尤甚。禮部之人甚至在暗地里,說這個女官雖是美人,卻是個做事起來不知疲倦的木頭人,如同沒有悲喜一般。
沈欽卻知道,她過往并非如此。
忽然從林蔭后傳來笑聲,是裴鳶。
“殿下,我們已經好些年沒有這般同行賞花了。”
“嗯。”
聞澈才應了聲,便看到了亭中坐著的元蘅,以及她身旁的沈欽。
一時間四人的視線交織在了一處。
元蘅回神,將目光從裴鳶身上收回來,朝著聞澈躬身一拜:“殿下。”
除了才相識的那段時日,沒有旁人在的時候,元蘅從未跟聞澈行過拜禮。如今在四人的沉默不語中,她的落落大方卻割得人心里疼痛。
聞澈朝她微點了頭:“元大人不必多禮。”
乍一相逢,裴鳶似乎一時間沒認出來元蘅,直到聞澈說了,她才想起兩年前她與聞澈被人設計之時,就是面前這個女子闖了進來,還悉心地安撫照顧于她。
“元大人么?”
元蘅應了:“正是。”
小姑娘笑起來卻有兩個梨渦,道:“兩年前一別,再沒機會見過了。今日能見,真是榮幸之至。元大人,你說這株海棠叫什么啊,在家中沒見過呢。方才問了殿下,他都不肯告知。”
不似兩年前相見時那般膽怯,如今的裴鳶看著甚是明朗,說起話來滔滔不絕,甚為健談。
元蘅被她的天真爛漫熏染得心中松快一瞬,說話時聲音都輕了:“名喚垂絲。”
“我就猜是垂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