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辰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元蘅聞聲將卷軸卷好,回眸勉強一笑,道:“回來了?父親安頓好了么?”
“已送將軍回了舊宅,什么都安頓好了。”
漱玉能瞧出元蘅還掛念元成暉,但她的驕傲卻不允許她軟下態度來說好聽話,最后父女見面就只能變成劍拔弩張。
漱玉忍不住問:“殿下是……知道……”
話說出口一半,漱玉便后悔自己口無遮攔,不該在這種時候提及的。
“他不高興了。”
元蘅提到他的時候,唇邊還是漫起微苦笑意,“只是這回不好哄了。”
她原以為容與離開后,自己再也不會對人動心了。容與就是這畫中仙,與衍州的一切痛苦都截然不同。她原以為自己會在這場大夢里醉死不醒。
可是聞澈便如同頑劣的藤蔓。
只要窗紙稍開一絲縫隙,這藤蔓就能固執地伸進來,將綠枝繞滿整間屋子,纏繞糾葛,從此再也不許屋中有任何灰敗。
垂下眼睫落淚時,元蘅才覺得疼。
“你既對殿下有意,就與他好好說一說,何至于此呢?”
元蘅搖了搖頭。
這么多年,她從未遇見過什么場景,是能讓她語塞的。可是當她望向慣常愛笑,但那時卻淚眼朦朧,期許著她答話的聞澈時,心里卻抽痛著無法答下去。
紀央城的那一夜,她滿心滿意都是容與。
誠然后來對聞澈交付了真心,但容與和聞澈,她也愈來愈分辨不清。
元蘅的嘆息仿若游絲:“我不該這么對他,也不能這么對他了……”
“我這樣的人,不值當再讓他費心力了。”
再度碰到聞澈,是在朝云殿上。
他一襲團紋窄袖曳撒,神色雖恭謹卻淡漠,見到元蘅入殿,他也只是冷淡地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素來明朗的少年郎清冷起來,跟握著刀子刺人也沒什么分別了。
終究是大殿,元蘅奉上翰林院要上呈的文書后便欲退下。
剛轉身走,她聽到背后的皇帝開了口。
是跟聞澈交待的。
“拖延不得了,今晚便啟程,朕會撥兩隊精騎相隨,屆時到了江朔,萬事可自行裁決,但切記要與梁晉商議過后再行事,你畢竟還年少氣盛……”
元蘅的腳步一頓,像是被釘死在了原處。
皇帝察覺到她的異色,多問了一句:“怎么?元卿還有要事么?”
元蘅喉間生澀,一時五味雜陳辨不清明,只得拱手再拜:“無要事,是臣失儀,臣告退。”
他已經要走了。
可能是早就決議好了,只不過一直沒有告知于她罷了。
這一行,要多久?
是一年,兩年……
若是治軍得當,軍中人人信服,興許半輩子都會留在那里。
分明是她自己給他挑的路,曾經聞澈邊吻她邊說舍不得去之時,她還笑他幼稚。可如今這綿密的針卻清清楚楚地扎在了她心上。
若要分別,不當還鬧著別扭。
可又真的只是他鬧別扭么?元蘅清晰地記得他那日的痛苦神色,又是費了多大的氣力說出一句“送客”。
他決心要走,是不愿再見她了罷……
元蘅不動聲色地拭去了眼角的濕潤,一句話都沒說,徑直回府了。
***
微薄暮色裹挾了整個啟都,夜色如潑墨般沉重。天色愈發晦暗,狂風乍起,像是不多時就會降一場暴雨。
聞澈身著武服騎著駿馬欲出,可經過侯府之時還是勒馬停下了。
視線粘在熟悉的府苑,無邊的愁緒被疾風吹得凌亂。
徐舒看出他的心思,道:“此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了,殿下……去見見罷?”
好熟悉的場景。
他離開衍州入啟都的那日,也是熟練地勒馬盯著衍州城門看了許久。那時徐舒同樣問他要不要入城。他那時說不去,是怕那些碎夢再擾亂他的平靜。
今日。
他脫口而出的不去,是怕自己再也舍不得離去。
只要再見元蘅一面,她的模樣就能令他心軟,從此什么氣也生不起來。就算被當做容與又怎樣,只要能在她身邊留著就好。
可他還是恨元蘅心狠。
她為何連句好聽的謊話都不愿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