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辰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元蘅將枝條丟入了水, “最重要的是, 這件事是我利用了殿下的傷。還是要來解釋清楚的。那傷是為護我受下的, 我卻用它反擊陸從淵。對不住……”
她沒抬頭,也不知曉聞澈聽了這話是什么神態(tài)。
許久之后, 她才聽到了聲微弱的笑。
“你笑什么?”
“你對不住我的,不止這一件事。”
這回換元蘅說不出話了。
下一刻, 聞澈伸手過來不輕不重地敲了她的額頭, 眉眼間是少年的清朗俊逸:“這回原諒你了。下回行事, 不可莽撞。”
若說之前的剖白能撬動她的心隙,此時晴日下的縱容和無條件的信任, 便是重擊。她垂下眼睫,避開了聞澈毫不遮掩的目光。
而聞澈似乎察覺到她的變化, 微揚了唇角。
原來她也有不敢看人的時候。
聞澈道:“你這招不錯, 但豈不是殺敵一千自折八百?認下柳全之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當日是我?guī)Ц叭サ摹N腋富什粫竭^我而直接懲處你。但是, 你私自去紀央城,這事怎么說了?”
“罰俸半年。”
元蘅抿了抿干燥的唇。
聽到這里,聞澈一個沒忍住笑得前仰后合,道:“掰著手指頭都能數(shù)清楚的俸祿,現(xiàn)下還沒了。”
元蘅:“……”
“誒,你不是說要搬去舊宅么?若是窮得揭不開鍋了,本王不介意收留你。”
聞澈止了笑,抬手將鬢前的碎發(fā)往后撇了些,不自知地靠近元蘅,尾音也咬得又輕又惑人。
聞澈生了副好模樣,整個啟都也鮮少再能找到如此容貌昳麗之人。就連向來被譽姿容出塵的聞臨都比之不及。
元蘅也一直覺得他長得不錯。但很可惜,她向來不吃美人計。
她淡笑,輕推開他擋路的手腕:“謝殿下,但尚不至于。”
如春雪般白的指尖落在他的袖口,雖是義正辭嚴的推拒,但卻是以無辜的姿態(tài),將所有的慌亂和情動奉還給了聞澈。
見她推開自己朝宋景漱玉的方向走了,聞澈還在原地,腕間似乎還留有她的余溫。
***
入了夏,烈日如火,烤得樹上的葉子都蔫了。
才在翰林院應了卯,沈欽連椅子都沒坐熱乎,便聽得外面有人吵嚷起來了。原本就天熱,聽得嘈雜的人聲,他心里生了一陣厭煩。
起身去關(guān)了窗,便將人聲隔絕了大半。
“明生兄,不去聽聽?”
同為編修的歐陽朔看著沈欽關(guān)窗子,將筆擱下,興致盎然地問。
沈欽筆沒停:“你我只管做好分內(nèi)的事。”
歐陽朔像是瞧不起他這般假正經(jīng)的模樣,嘁笑一聲,重新拾筆:“你知道他們在鬧什么吧?”
沈欽的筆頓住了。
他自然聽說了。
歐陽朔懶散地翻著厚實的典籍,隨口道:“這段時日朝中眾說紛紜,大抵都離不開我們那位同僚元蘅。她與陸氏怎么樣與我等也無關(guān),但是現(xiàn)下這種局勢,卻聽聞陛下有意提她做侍讀。”
沈欽不語。
歐陽朔道:“你說說咱們,辛辛苦苦準備科舉,奪了一甲進士,卻要在這翰林院清苦三年才能授官。而有的人,憑著自己有個好師父,卻能一躍千階。”
聽到這里,沈欽終于忍無可忍,將筆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道:“歐陽兄,說話還是注意些吧。入翰林院這幾個月,元蘅所做所為我們都看在眼里,沒有哪里不妥當吧?背地里非議同僚,非君子所為。”
“行!你君子,我小人行吧。”
歐陽朔不想再與他談話,起身將窗子打開了,“那沈君子不妨聽一聽他們是如何議的。閉目塞聽,便能當什么都沒發(fā)生么?”
過去的一個月,朝中圍著元蘅之事吵嚷不休。大抵不過是猜疑她殺了徐融,然后借此說女官誤國,奏請皇帝罷免她的官職,再依律懲處。但皇帝卻以沒有實據(jù)為由遲遲沒有發(fā)落。
約摸前陣子,元蘅所修平樂集有所完善,呈于皇帝之后,龍顏大悅。之后便有風聲傳出來,說皇帝意欲提她的官階。
若真的是平樂集修補有功,只是個侍讀,不算什么大的嘉賞。北成歷來也有入了翰林不足一年便升遷的。但是此時眾人議的卻是——元蘅或用了什么手段,得了這看似不公正的升遷。
沈欽并不順著歐陽朔的話答,而是轉(zhuǎn)而道:“建永年間,首輔孫正,入翰林不足一年便升任學士。淳和年間的霍大人,只四個月便轉(zhuǎn)遷大理寺……”
“打住!”
歐陽朔厭惡極了沈欽這般死板的模樣,也不想聽這些陳年舊例。
沈欽并沒有因此住口,而是道:“有功夫與他們一同非議女官,不若將心思放在典籍國史上。還是那句話,做好分內(nèi)之事。”
說罷,沈欽也不愿再與歐陽朔同處一屋檐下,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抱好之后另尋屋子去了。
剛出了門,他便瞧見了廊檐下的元蘅。
不知她在這里站了多久了,一邊聽著院中人的吵嚷,一邊聽著屋內(nèi)兩人的爭執(zhí)。而她卻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