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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到了今日,今日,終于能為我的母妃,報仇雪恨。”
云姝懷疑他來之前又吸食過五石散了。因為這會兒他的眼里閃著不正常的光。
好在楊珩倒是注意著隨時保持距離,更不在意她是否回應(yīng)。
云姝便只是聽著,一句也不回。
云太后被關(guān)在了冷宮里。
走到宮門前,云姝抬頭看了一眼那凄冷蕭索的冷宮,無法想象,那個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這兩年是怎么生活在這里的。
“皇上駕到!”
李公公已經(jīng)在前面高聲呼叫了。
冷宮里的下人都出來跪在地上迎駕了,只是云姝并沒有看到云太后。
楊珩冷笑:“倒是有骨氣。”
說著便抬步往里走去了。
云姝跟在身后,她進去后就沒有往前走了。
饒是她在外漂泊的時候也見過不少荒涼破敗的地方,還是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手指握在了一起。
空氣里到處都飄著發(fā)霉的氣息,墻邊墻角那堆著一層深深污垢的地方,絲毫不讓人懷疑隨時會跑出來蟑螂老鼠。
房頂上更是布滿了蜘蛛絲。
但與這不匹配的,是坐在那里的女人。
簡陋的衣衫穿得整整齊齊,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混濁的眼里閃著的光,表明了她頭腦的清明。
即使是在這么簡陋的環(huán)境里,她的氣勢分毫不減,仿佛還是那個萬人之上的太后娘娘。
楊珩眼里閃過一絲失望,又轉(zhuǎn)為了惱怒。
大概在他的設(shè)想里,這個女人如今應(yīng)該已經(jīng)過得豬狗不如,生不如死才對。
云太后看著他的表情都已經(jīng)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冷笑:“皇帝是對現(xiàn)在不滿意嗎?是覺得哀家應(yīng)該更凄慘嗎?”
楊珩已經(jīng)收起了那一瞬間的惱怒。
都無所謂了,他想著,到了今天,都該結(jié)束了。他揮了揮手,李公公端著一杯毒酒上前。
“當年你端給朕母妃的酒,不知道太后還記不記得。”
云太后目光掃了一眼那酒杯,眼里毫無畏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云姝覺著,她的目光與自己有一瞬間的相對,但很快又移開了。
云太后起了身,她甚至不等李公公將毒酒端到跟前,自己走過去,一口氣飲下。
連云姝都愣了愣。
“皇帝。”云太后喝完后,痛快地一松手,杯子便掉到了地上,“哀家先喝了這酒,是想告訴你。哀家接下來說的話,并不是為了讓你放我一馬。”
她頓了頓,在楊珩微愣的目光中,淡淡開口。
“我與你母妃是一同進宮,當年,我們曾經(jīng)也情同手足。你那時候或許已經(jīng)記事了,應(yīng)該也有印象才是。”
楊珩卻在聽到這個的時候變得異常憤怒:“閉嘴!你既然知道母妃信任于你,又怎么能背叛她!”
就是曾經(jīng)信任過,背叛才更加難以原諒。
“關(guān)于這個,我無話可說。”云太后并沒有理會他的憤怒,“當初先皇將萬千寵愛都加于我身,至尊之人的獨一份寵愛,試問天下哪個女人能不心動呢?”可如今哪怕說著這份心動,她的眼里也沒有任何懷念,仿佛只有惡心,“然后我的孩子死了。”
云姝想起了曾經(jīng)云太后說過,孩子是被先皇所害,心里一下子有了猜測。
“虎毒尚不食子,”果然,云太后又說了下去,“但是你的父皇,是個畜牲也不如的東西。他不想要云家的子嗣,卻又故意讓我生。他知道我定不會懷疑他,知道我對他的愛,我對他的信任。將這件事,栽贓給了你的母妃。”
楊珩愣住了。
他對先皇或許是沒什么感情,但依然一時無法接受,自己的母妃是被父皇所陷害。
“我恨得要死!太恨了!可是皇帝!即使如此,”云太后說起恨時,語氣凄厲,眼里更是布滿了恨意,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動了,突然口吐鮮血,明顯是毒性發(fā)作了,她也沒有在意,依舊說了下去,“即使如此,我也沒想過置你母妃于死地。”
“那杯毒酒……”她眼里溢出一滴淚花,原以為這顆心早就冰冷無情了,可是在想到枉死的好友時,想到她絕望又認命的眼神時,心還是痛得褶皺在了一起,“他告訴我,只是打胎藥。”
“一命換一命,她肚子里的孩子,換我死去的孩子。”
可誰曾想,那是一杯毒酒。
最是無情帝王家。
在他眼里,愛算什么?夫妻算什么?骨肉算什么?都是他玩弄人心的道具。
她眨眼之間,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殺死了自己的摯友。
太蠢了,每每想起那個自己,她都覺得蠢透了。
“不可能!”楊珩無法接受,他強撐著冷靜,“你不過是在為自己開脫罷了!”
“對于這一點,我沒有開脫。我沒有說她的死跟我無關(guān)。我只是告訴了你全部真相。”毒藥的持續(xù)發(fā)作讓云太后再次口吐一大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