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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賀忘。”懷煙垂下眼睫，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你這個樣子會嚇到家里的長輩的，你先去醫(yī)院治療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又動聽，但改不了這句話的本質(zhì)，它依然是一句隱晦的抗拒。

賀忘仿佛沒有聽明白，執(zhí)著地問：“那你呢？”

懷煙收回手，緩緩站了起來，答非所問地說：“快要到新年了，賀忘。”

“擔(dān)心你會聽不到，所以第一個和你說。”

城市中心巨大的大本鐘指向了嶄新的一天。

新年的煙花在廣袤的夜空炸開，滿天火樹銀花。

懷煙笑著，漂亮的眼睛一彎：“新年快樂。”

“你也……”頓了頓，懷煙柔和而又不容拒絕地說，“回去吧。”

第43章 錯誤

◎你以前沒和我說過◎

懷煙聲音溫柔，眼也溫柔，但賀忘直覺，他如果真的什么也不做就離開，他和懷煙之間的距離只會變得更遠(yuǎn)。

賀忘來不及思考更多，在懷煙轉(zhuǎn)身離開之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抱了回來。

賀忘身上有血腥味，有信息素味，還有一種很難形容的冰冷森寒的氣息，比冬天還要凜冽，這些氣味混合在一起，幾乎讓懷煙以為自己是被一只冷酷殘忍的獸類抱住了。

“對不起。別走。”賀忘心跳得很快，沸騰的血液幾乎要引爆他的血管，但他仍然克制著，盡量用平穩(wěn)的聲線說，“我每次回來，都會去見你。”

“但你從來不記得我，殿下。”

聽清楚、并且聽明白這句話的一瞬間，懷煙無意識地蜷縮起手指，神色變得茫然又空白。

“我嚇到你了，是嗎？”

在懷煙面前，克制是賀忘深入骨髓的本能，清楚自己的攻擊性和破壞性有多強(qiáng)，知道嬌氣的omega有多脆弱，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總是擔(dān)心會傷害他。

可他還是嚇到了他。

懷煙無聲地掙扎了一下，發(fā)現(xiàn)即使是剛打完一場在外人眼里竭盡全力又兇殘暴戾的架，alpha還是有著足夠的力氣控制住他。

或許是他沒有用出全力，又或者是alpha的體能本就強(qiáng)盛到恐怖。

這種客觀存在的巨大體力差距很容易讓人感到害怕。

但可能是賀忘的心跳太快了，幾乎能震破胸腔，滾燙地跳到他的手里，淋漓地向他證明自己的赤誠，以至于懷煙沒感覺到害怕。

“……你以前沒有和我說過。”懷煙聲音很低。

賀忘喉結(jié)滾了滾，垂下的眼皮遮住了眼底晦暗的光：“你以前也看不到我，殿下。”

小孩子的朋友圈還比較純粹，反正大家都差不多，不會特意分個三六九等，只會按照自己的喜好決定和誰玩不和誰玩。

小懷煙就是誰都想和他玩的那個。

所以即使賀忘是瑰譯唯一的繼承人，也不會有誰看在這個面子上給他讓出空間。

他比懷煙小兩歲。

小了兩歲的他就是總也走不到懷煙的身邊。

賀忘回國的次數(shù)不多，每次回來，他都看到池照圍在懷煙身旁。

從小的時候，池照黏糊糊地抱著懷煙撒嬌。

再大一點，到了知道要保持距離的年齡，池照依然可以坐在懷煙身邊，仿佛親密無間。

池照是一根經(jīng)年累月的眼中釘，哪怕他后來離開了，賀忘也沒辦法當(dāng)做他不存在。

過了許久。

alpha的信息素隨著流動的風(fēng)漸漸淡了下去。

懷家前后都種了很多植物，覆著一層薄霜的細(xì)長枝葉微微地晃，晃動聲輕而細(xì)碎，仿佛在下一場微渺的雨。

懷煙在賀忘懷里轉(zhuǎn)過身，捧住他受了點傷但依然英俊的臉，很輕地吻了吻他的嘴唇：“回去吧。”

“等你傷好了……你再來找我。”

·

回到房間，懷煙落在床上的手機(jī)屏幕還亮著，不少人都趕著時間給他送上新年祝福和紅包。

懷煙一個也沒看，按滅了手機(jī)，鉆進(jìn)涼涼的被窩里。

他蜷縮起來，一閉上眼睛，賀忘和池照打架的場景又跳了出來。

懷煙之前不知道他們兩個稱得上是素不相識的人到底有什么過節(jié)，現(xiàn)在知道了，也并不覺得輕松和恍然。

他只是覺得很沉，有什么東西壓在了他的胸口，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發(fā)現(xiàn)自己對賀忘的認(rèn)知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以為賀忘是塊遲鈍的木頭，是看似笨拙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