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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停了那么一秒,賀忘繼續往前走去,他頭也沒回,肩膀依舊平直,脊背依然挺拔,好像并沒有將這種低劣的挑釁放在眼里。
紙袋被扔進垃圾桶,砸出了啪嗒一聲響。
賀忘這才轉過身,從池照身旁路過時,他略微頓了頓,勉強分出一縷余光,瞥了對方一眼,不輕不重,又格外冷漠地說:“看來你在南非過得很好。”
池照真是用盡了一生的克制力才忍住沒有當場和他打起來。
“托你的福。”池照咬牙切齒地說,“我畢生難忘。”
賀忘收回視線,漠然的聲音里多了幾分蓄意的彬彬有禮:“不客氣。”
池照立刻后悔剛才沒有給他一拳。
但有些事情,錯過了時機就是錯過了,沒有后悔的機會。
他如果現在動手,百分百會引起哥哥的注意。
池照還沒有在哥哥面前和別人打架的想法,無論如何,斗毆的alpha看起來都不會好看。
“賀忘,”池照說,“你做的這些事,哥哥知道嗎?”
賀忘眼皮垂著,沒有開口。
“不知道,對不對?”池照意味不明地一笑,“因為你也知道,你做的事根本見不得光,更見不得人,你不敢讓哥哥知道。”
“我會告訴哥哥的,賀忘,你想就這樣和哥哥在一起,你想都別想。”
賀忘邁開腳步,舉止神情都透出事不關己的無動于衷:“你試試看。”
池照對他有敵意,他對池照的敵意更不會少,如果說以前,他不了解自己的情緒,只能旁觀池照圍在公主殿下身邊,讓他變得失控,那么現在,他不會給任何人分開他和殿下的機會。
·
懷煙不知道他們之間的對話,也沒有精神關注。
病房里有一張小床,是他晚上睡覺的地方,他還是第一次睡這種硬硬的沒有鋪著任何軟墊的床,小得好像翻個身就能摔下去,他非常不習慣,但也忍了下來。
此刻,他就縮在小床上休息。
他的動手能力實在太低,給媽媽換藥的事情護士也不讓他來做,除了陪在媽媽身邊,他也想不出自己還能做什么。
他幾天沒有好好睡覺,閉上眼睛也是昏昏沉沉的,等他再昏沉著睜開眼,天色已經黑透了。
夜色像一把灰塵,蔓延進病房,將病房涂抹出了同等的黑暗。
懷煙坐起身,下一秒,有什么東西落在了他的臉上,懷煙一怔,接著從熟悉的溫度和觸感反應過來,這是賀忘的手。
賀忘居然還在這里。
不聲不響,和夜色一起,守在他的床邊,仿佛是他最忠誠的騎士。
懷煙偏了偏頭,貓一樣蹭了蹭他的掌心,聲音很輕地說:“賀忘。”
“殿下。”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在熄燈的學校寢室里說悄悄話,彼此都將聲音壓到最低。
有了這一層聯想,懷煙忽然笑了一下。
他沒有和賀忘在一起念書過,不過,想也知道,賀忘這樣的性格,他不會在學校里做出這種基本是每個學生都做過的事情。
懷煙無聲無息下了床,沒有穿鞋,直接坐到了賀忘的腿上。
他用手機和賀忘聊天:你上學的時候都在做什么?
賀忘雖然不太理解他為什么會突然這么問,但也如實回答:學習。
懷煙:學習以外呢?
賀忘:只有學習。
“……”懷煙眉梢一挑,好無趣的學習生涯:那你有沒有逃過課?
賀忘手指按在鍵盤上,沒有打字。
懷煙轉頭看向他,手機屏幕散發出的微光只夠照亮一小片區域,賀忘的下頜輪廓浮現在黑暗里,眼睛卻看不太清晰。
過了一會,賀忘打字:有。
懷煙:因為什么?
賀忘:因為你。
那或許不能稱得上逃課,也是賀忘第一次越矩。那是懷煙出道推出第一張專輯的時候。
賀忘小懷煙兩歲,懷煙二十歲出道時,賀忘十八歲,剛上大學。
在異國他鄉念書,故鄉的語言就變成了一種聽到了會讓人感到欣喜的東西,不過賀忘沒有這種情緒,他不思鄉,也不戀舊,他缺乏很多普通人常有的感情。
但在上學的路上,從影像店外路過時聽到懷煙的聲音,他還是無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這道聲音,他聽過的次數很少,可又記憶深刻。
即使有各種樂器伴奏,擾亂了聽覺,他也能分辨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