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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沈月澶并非沈家長女,她是大房嫡幼女,她在沈家眾多兄弟姐妹們中排行第八,二房嫡出的三姑娘比她年長,然而大房尊貴,又只有她一個姑娘,大房的侍女們習慣喚她大姑娘,久而久之,整個沈家也改不了口了,她實則比三姑娘還要小上兩三歲。
柳鶯鶯知道她身份非凡,也知她屋子里的婢女要比旁處的更要體面幾分,當即親自迎了出來。
蘆笙這兩日仿佛聽到府中傳言,道那位打從云城來的柳姑娘是個相貌好的,心里已做好了預設的,卻不料,打柳鶯鶯從里屋出來的那一瞬間,她依然還是忍不住稍稍迷了迷眼。
心中忍不住微微一震。
只見來的人一身白色里衣,外罩著一件黛色外袍,袍子樣式普通,松松垮垮的套在腰上,可見是隨手披上的,可尋常的袍子到了她的身上好似便不同尋常了起來,令人忍不住看了又看,又見對方一頭三千青絲如瀑布般鋪在了腦后,青絲的黑與衣袍肌膚的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給人生生的視覺沖擊感。
還不待蘆笙緩過神來,只見那對方立馬吩咐人上茶看座,笑盈盈地沖她道:“怎還勞這位姐姐親自登門了,大姑娘若有什么吩咐的,只管喚個跑腿丫頭過來通報一聲便是,還勞姐姐特意走了一遭。”
又低頭看了眼自己凌亂的衣裳,只一臉難為情道:“瞧我這蓬頭垢面的,一臉邋遢,原是剛沐浴完,本欲穿戴好再出來,又怕姐姐久等了,想著都是姑娘家家的也無甚要緊的,還望莫要笑話了去。”
說話間柳鶯鶯又擺出了從老家云城帶來的點心,勸吃道:“都是些小玩意兒,姐姐嘗個鮮。”
話說柳鶯鶯一臉笑盈盈,嘴上客氣周到,卻不是那等巴結奉承的周到,就是存粹的客氣熱情。
蘆笙這會兒已漸漸從方才的愣神間緩過神來了,對上那張撼美凡塵的臉,又對上對方大大方方的接待,當即收起了幾分輕蔑,回過了神來,淡淡笑著道:“柳姑娘客氣了,奴婢今兒個來原是我家姑娘在月湖設了宴,為二房的蘇姑娘和柳姑娘辦了一場洗塵宴,屆時邀請府中各位姑娘們齊聚一堂,也算給大家互相介紹一番,認個臉熟,不過我家姑娘聽說柳姑娘身子不適,便特意打發奴婢過來跑上一趟,一來問候姑娘,看姑娘身子可好些了,二來看姑娘可否參宴?”
蘆笙說明來意。
柳鶯鶯問了具體時辰,道:“身子已好了些,正要給老夫人去請安見禮來著。”
又道:“大姑娘有心了,既是大姑娘親自為我們設的宴,鶯兒自然心中神往,這樣吧,待我去給老夫人問個好后再去月湖拜訪大姑娘。”
蘆笙得了答復后,只匆匆去了,回到大房時將沁芳院看到的一切悉數稟報,大姑娘沈月澶聽到柳鶯鶯這會子要去給老夫人請安,頓時面露驚詫,不多時,嘴角微撇了撇,當即浮現出了一抹輕視之意。
又聽她容貌甚美,當即有些意外,道:“與磬兒表妹相比如何?”
蘆笙毫不猶豫道:“在表姑娘之上。”
聽著對方斬釘截鐵的回答,不待任何猶豫的,沈月澶漸漸收起了手中的筆墨道:“那依你看,與何人相仿?”
蘆笙道:“怕與表姑娘不相上下。”
這位表姑娘,指的乃是西涼宓家那位。
噌地一下,沈月澶手中毛筆上一滴濃墨滴在了白紙上。
沈月澶嗖地一下看向蘆笙,直直看著,良久良久,只瞇了瞇眼,隨即嘖嘖兩聲道:“我是沈家大姑娘,今兒個這宴本是替磬兒表妹設的,請她是出于客套禮教,不過我沈月澶可不歡迎什么歪門邪道,只希望那位柳姑娘莫要在咱們沈家搞哪些旁門左道才好。”
說話間,忽而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擰了擰眉道:“二哥是不是快回了?”
話一落,立馬又道:“不成,一會兒我得在宴上點點她,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沾得上咱們沈家的!”
第012章
沁芳院距離老夫人所在的北苑不遠,不過看著近,七繞八繞的也耗費了小半刻鐘的腳程。
這日還早,柳鶯鶯是趕在早膳后去的,并非府中晚輩向長輩們請安見禮的那種請安,是以一種親戚客人晚輩前去拜見的禮數。
許是北苑剛撤膳,這日去時才見整個院子里熱熱鬧鬧的,院里穿紅戴綠的丫鬟們熙熙攘攘,絡繹不絕,有端著托盤在抄手游廊上來回穿行的,有在院里給鳥籠子里的鳥喂食的,也有不少端著果子茶點來回走動的。
剛來那日覺得這北苑過于肅靜了些,這日一見才覺這才像是百年門閥世家,子嗣滿堂的老夫人院里該有的熱鬧畫面嘛。
北苑的婢女們很快進去通報,每一個經過她跟前的人,都忍不住抬眼看她一眼,然而一眼過后,又會齊刷刷地再看一眼,更有甚者,驚詫過后,還會再去看第三眼。
這樣的眼神,對柳鶯鶯而言,基本已是習以為常了,因為但凡見過她的所有人,毫無例外地,全部都是這樣的表情。
就連沈老夫人看到揭開面紗后的柳鶯鶯也是怔神了許久,目光在她撼美妖嬈、灼灼仙姿的面目上定定瞧了好幾眼,雙目彷佛被恍了一恍。
隨即,視線又落在了那抹婀娜飽滿、搖曳生姿的身段上看了又看,一眼看去,第一個念頭便是想到了自己個那位貌若天仙的外甥女,只覺得眼前這張臉竟完全不輸了她的雅兒去。
宓雅兒可是西涼第一美人。
沈老夫人成婚前在京城,婚后在清遠,這么多年,寶貝外甥女雅兒可是她見過獨一份的存在,她見過不少相貌出挑的貴女,相貌清麗的,可人的,高潔的,貴氣的,嫵媚的,可謂是應有盡有,可總覺得無論是氣質還是模樣,能夠比得上自家外甥女的幾乎沒有,可是看到柳鶯鶯的第一眼,就下意識地想到了外甥女宓雅兒。
不說超越了她去,至少是不輸的。
這是相貌上的,至于身段上的,十五六歲的女孩兒再怎樣出挑,身段總歸是青澀纖細的,可眼前這個鶯姐兒卻不是,縱使身上的衣衫還有些厚重,隱隱遮住了那抹窈窕身姿,卻如何都遮不住那厚重衣衫下,那抹裊裊搖曳曼妙之姿,只見步子微微一抬,只覺腳下生蓮花,扶風擺柳,媚卻不俗,妖卻不惑,不由令人望之驚嘆。
聽著比雅姐兒還小上些許,竟出落得這樣的嬌艷欲滴了,竟不知究竟是怎么長的。
明眸皓齒,在明艷仙姿、艷艷人寰面前,第一眼望去仿佛不值一提。
連她見了都忍不住陣陣驚艷,這若叫同齡的郎君們見了還不得一個個被晃暈了眼去。
不過沈老夫人到底見多識廣,又或者早已預料到了,與旁人過于驚艷驚訝的神色相比,只見她那雙飽經歷、精悍老練的老眼不過微微驚詫了片刻,就很快鎮定如常了。
只一臉笑呵呵的問了身子情況,又問這幾日在沈家可有適應,再問了婢女們伺候可精心,末了,一臉慈愛關切道:“身子好些了便好,若有個頭疼腦熱,身子不適什么的,只管派人來稟,要去請大夫或者抓藥什么的萬莫要耽擱了,橫豎將沈家當做自己個家便是了,萬萬不可見外了去,不然,老婆子我將來可沒臉去見你那外祖母。”
沈老夫人樂呵呵的沖著柳鶯鶯說著,末了,又道:“不過,也不能老居在屋子里頭不出門,這身子往往是越拘越壞,還是當適當外出走動走動才是,我們家那個澶丫頭素來最是個喜愛熱鬧的,你初來乍到的,可以尋她們一塊玩玩,聽說這兩日正好在操辦著宴會,她啊,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你若無事,可多去走走。”
沈老夫人笑呵呵的,跟座彌勒佛似的。
柳鶯鶯也莞爾笑道:“今兒個一早大姑娘還派了人來請,說給鶯兒和蘇姑娘舉辦了洗塵宴。”
“我就說嘛,那個混不吝的定然放不過這個熱鬧的機會。”
沈老夫人仿佛對大姑娘格外寵溺,三五句話離不了,話一落,又立馬沖著柳鶯鶯道:“既如此,那你快去罷,去跟她們一道玩去吧,我就不拘著你了,跟我這老太婆跟前定然乏味的很。”
沈老夫人笑瞇瞇的打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