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之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鶯兒,你記住,你不是沒有退路的,娘此番同意將你送去沈家,不僅僅全是為了送你去給你爹爹換前程的,云城的路不好走,娘是希望你能多條路走,多個選擇,若有那運道能夠在沈家尋個如意的,娘豁出性命也要助你,可若實在尋不到,記住,你還有娘,便是尋不到如意的,娘拼了這條命養我兒一輩子又如何。”
“不要怪你爹,是娘沒本事,沒能替他柳家生個兒子,娘沒有資格阻攔他們——”
吳氏拉著柳鶯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末了,不知想起了什么,只忽而飛快從袖籠里摸出了一疊銀票偷偷塞去了柳鶯鶯袖籠里。
正好這時,三老爺在外頭敲門了,聲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動和歡喜——
“收拾妥當了嗎,大嫂,沈家來人了,沈家親自派人來迎了。”
第005章
雨剛停,空氣里還浸潤著一抹雨后清新潮濕的味道。
渡口人來人往,背著貨物卸貨的工人,船上升帆拋錨的船工,背著包袱往來趕路的行人,以及渡口扯著嗓子賣力叫賣的小販……
從船艙出來,走到甲板朝著船下一看后,只見整個渡口是絡繹不絕、密密麻麻的人頭,熱鬧非凡。
不愧是清遠,甚至比元陵城都仿佛更要繁華熱鬧幾分,更甭提云城了。
而人頭攢動的渡口,有一處分外顯眼,過往的行人自動分流,避開了那處數丈之遠,便是有那貪玩的孩童不慎闖近,也立馬有爹娘警鐘大作的將孩童一把薅住,避得飛快。
只見渡口最前方最中央的位置,赫然停放了一輛馬車,馬車紫面金紋,雙馬齊頭并進,看上去奢華富麗,周遭七八個護衛家丁團團將馬車圍住,過往的百姓行人見此狀紛紛躲著走。
而馬車前方,一位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郎君立在那里,正朝著這邊翹首以盼著,只見那郎君身形頎長,面如敷粉,唇紅齒白,頭束金冠,著錦衣華服,手執一柄折扇,正悠哉游哉的扇著,遠遠看去一派顯貴俊朗,風流雅俊,是云城那地界少見的氣派尊貴。
一瞧便知,是這清遠上等人家的勛貴子弟。
那人漫不經心的抬著眸,時不時朝著沿岸的商船間來回打量張望著,似在等人,倒叫人心生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人,能勞駕此等貴公子親迎。
就在吳氏一臉好奇中,這時,只見那柳家三老爺柳相懷一臉激動亢奮的湊了過來,美滋滋道:“快瞧,沈家竟派了府中的小主人親自來接,就是那位,可見是多么的看重咱們柳家!”
三老爺說這話間激動得臉上的肥肉亂顫,整張臉都脹紅了,話一落,唾沫橫飛,唾沫性子都要甩到吳氏臉上去了。
吳氏卻壓根來不及計較這些瑣事末節,而是聽到三老爺這番話后,面上立馬露出了一抹驚訝甚至震驚之色,連連追問道:“你說那是……那是來接咱們的?”
吳氏滿眼的難以置信。
沈家能夠回信,便已出乎意料了,萬萬沒有料到,竟還派了家中晚輩來迎,實在令人感到太過受寵若驚了。
柳三老爺見吳氏不信,拍著大腿立馬便指著渡口那位貴公子的身影道:“可不正是,那位便是沈家二房的嫡公子,親自來迎咱們的,怎么樣,夠尊貴氣派罷,到底跟咱們這些販夫走卒不是一路的,瞧那金堆玉砌的做派,瞧瞧那通身的相貌那氣度,嘖嘖,怕是京城里的王孫貴族也不過如此了,咱們鶯姐兒若是能攀上此等——”
三老爺連連感慨,說到激動之處,一時忘了嘴上的門把,只頭腦一熱,下意識地將話題引到了柳鶯鶯身上,不過說到半道上反應了過來,頓時一臉悻悻地閉了嘴,立馬尷尬改口道:“走走走,咱們趕緊的,萬莫要讓人小公爺久等了?!?
說完,還不待吳氏跟柳鶯鶯反應過來,立馬佝著腰桿子下了船,心中則不由暗暗后悔,沒想到沈家竟這般客氣和知禮,他們起先還以為沈家家世太盛,壓根不會理會他們這八竿子不相干的“遠親”,卻萬萬沒有料到,不但理會了,竟還重禮相迎,不愧是門閥世家大族,活該這樣的人戶昌盛流芳!
早知道這樣的話,早便該跟沈家多走動走動了,白瞎了這么多年,錯過了多少好機會啊!
柳鶯鶯見三老爺這激動樣子,也不由多朝著船下看了一眼,正好這時渡口那位貴公子似遠遠的朝著他們這個商船方向看了來,柳鶯鶯眉眼一垂,立馬收回了視線。
身旁的吳氏卻墊起了腳尖,連連抬著眼朝著渡口那位貴公子臉上細細看了去,越看,眉眼的郁色越發的淺淡,取而代之的則是溢出的道道亮光。
這是……沈家的小公爺?
果真這沈家的后生與眾不同,這樣號的,便是整個云城全城怕都挑不出半個來,這樣號的,便是幼時在山東都挑揀不出幾個來,怕是唯有京城才能滋養出這樣的人中龍鳳來罷,不愧是沈家勛貴子弟,一眼便讓人挪不開眼了。
擱在吳氏閨中時,一眼見了怕是要羞紅臉了。
怪道原先在云城挑揀了大半年,硬是挑不出一個滿意的,怕是真真歪打正著的應了二房三房那番話,這地界才是鶯鶯該來的。
縱使柳家家世低微,與沈家相比,簡直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可是在吳氏眼中,卻真真切切地認為,也就這樣號的,才能配得上她的長女鶯鶯。
這樣想著,吳氏一路的滿心擔憂竟在此時此刻漸漸莫名消散了幾分,又見此番沈家如此以禮相待,想來接下來鶯鶯若寄居沈家,該不會受到苛待,她緊繃的思緒在這一瞬間有土崩瓦解之意。
吳氏心中這般暗暗設想著,不過縱使如此,卻也知上趕的不是買賣。
一轉臉,對上長女那張遮掩得嚴嚴實實的臉,吳氏不由踮起腳尖,親自替長女將臉上的面紗復又拉嚴實了幾分,一時緊緊拉著柳鶯鶯的手,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后,這才緩緩道:“走罷,咱們……過去罷,莫要讓人久等了?!?
柳鶯鶯朝著吳氏點了點頭。
母女二人便被人攙著緩緩下了船。
方一下來,便見那三老爺卑躬屈膝點頭哈腰地湊到那貴公子面前繪聲繪色地說著什么,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吳氏母女這邊指著。
不多時,便見那貴公子淡淡笑著,遠遠朝著吳氏母女方向看了過來,定定地看了一眼后,隨即嗖地一下將手中的折扇一收,然后大步流星的朝著她們這邊迎了來。
人還沒到,那爽朗帶笑的笑聲便已先一步傳了來——
“表妹!”
話一落,頎長的大長腿幾步便邁步到了柳鶯鶯跟前。
眼前這個舉止太過猝不及防,柳鶯鶯這時剛剛下船,因暈船頭腦恍惚,又因剛剛下岸,水土不服,腿腳還有些松軟,落地只覺得踩在了一團軟綿上,有種失重感,人還沒站穩,這道陌生的身影便十足自來熟的湊了過來,兩人面對面站著,近到距離柳鶯鶯不過一臂之遙。
對方尊貴俊逸的面容在柳鶯鶯跟前晃了一晃,不多時,慢慢晃成了兩張臉來,柳鶯鶯下意識地捏緊了帕子,往后退了半步,心里陣陣反起了味來。
而對方這舉動也赫然嚇了吳氏一跳。
這,沈家的小公爺竟這樣……熱情好客的么?對方熱情得令吳氏始料未及,吳氏怔了片刻后,很快穩了穩情緒,心中歡喜,只揚了揚笑意,正欲受寵若驚的開口,卻未料對方連眼尾都沒有朝吳氏這個方位掃過一星半眼,所有的目光全部緊緊投放在了身側的柳鶯鶯身上,見柳鶯鶯沒有說話,不由笑著繼續問道:“怎么?不記得表哥呢?”
說話間,上下掃了柳鶯鶯一遭,又笑著道:“包裹得這樣嚴實作甚?怎么?生病呢?還是暈船呢?”
話一落,又很快舉目四望,朝著吳氏母女身后看了又看,嘴角微勾,再道:“對了,子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