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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邊一張桌子上的堂嫂宋大丫嗤笑一聲:“我說三嬸,你就別操心別人了,你是不知道,我們這位妹子本事大著呢。現在她自己在縣里做生意,聽說生意可好了,一天能掙老多的錢,小喬妹子,你這么掙錢,以后我們要是沒得吃了,討飯到你門上,你可不能小氣!”
雖然她是用笑著的語氣說這些話,但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向小喬,這意思,可不止單單開玩笑這么簡單。
二嬸馬林英說道:“大丫你別開玩笑,小喬這么好的人,哪可能看著自家親戚到討飯的地步,她要是好過了,不得拉拔拉拔我們這些親戚?小時候她可是吃著我們掙的工分長大的,咋可能忘本呢!”
第11章
“我讓你惦記小喬的東西,我讓你惦記!”,二嬸馬林英剛說完,就一聲驚呼,因為向老太太已經拎著掃把撲向了她。
向老太太沒打她臉,但她卻能精準掌握力道,把馬林英打得哭爹喊娘,打完了馬林英,向老太太又把掃把對準了向前奮。
“媽,你打我干啥啊,又不是我說的,哎喲,別打了!”,二叔向前奮被打得滿院子躥,向老太太滿臉殺氣地在后面追。
“不打你打誰?你是男人,管不住自家媳婦兒,讓她惦記一個小輩的東西,你不害臊,老娘就打到你們害臊!向前奮,你也別裝無辜,誰不知道你自小心眼子就多,說不定她倆今天這一茬就是你在背后攛掇的,從小到大,你一撅屁股老娘就知道你要拉啥樣的屎!你還跑!”
向前奮自然是死不承認,奈何向老太太精神頭十足,哪怕他一個人大男人跑的也沒比向老太太快多少,臉上身上還是挨了不少,到最后,臉被打得青青紫紫,身上也泛著紅痕,看樣子,打自己兒子,向老太太真是下了死力氣,馬林英她已經很留手了,至少沒打她的臉。
宋大丫因為是孫媳婦,免遭了這一頓打,不過看著公公婆婆都凄慘無比的樣子,心下也知道害怕了,縮著脖子坐在桌角死死抱著向苗苗安靜如雞。生怕自己發出響動讓向老太太注意到也沖著她一頓毒打。
向老太太叉著腰站在大門口,冷冷盯著兒子兒媳:“我告訴你們,小喬不管以后掙多少,那都是她自己的,你們要是誰敢貪小喬的東西,老娘先把你們腿打折。還有,別總念著那點兒工分,臉大的覺得是你們養了小喬,那時候老娘一個人干的活頂你們兩個,難道養不活我自個兒和小喬?誰敢再胡咧咧,老娘撕了誰的嘴!”,她一個眼刀向馬林英瞪去,嚇得馬林英忙拼命往后縮。
向小喬站在向老太太身后,被她緊緊護著,從小到大,一直如此,向老太太單薄的背影是一座能永遠為她撐起一片天的巍峨高山。
“奶,等以后我掙了錢蓋了新房子,您就搬去和我住。”,進了屋子,向小喬幫向老太太煮豬食時說道。
向小喬是認真的,她和褚余年肯定是過不下去的,到時候離了婚,從褚家要來的地就沒了,和褚余年一起蓋的房子,雖然她出了一半的力,但還債全是用的褚余年的錢。
她也不爭那個,她只要褚霆。
等她以后掙了錢就自己單獨蓋一棟,到時候把向老太太也接走。別看現在幾個叔叔嬸子都怕向老太太,但等她老了沒有力氣了,卻被幾個叔叔嬸嬸虐待,他們口口聲聲說向老太太偏心,把老爺子的工位留給了向前進,害的他們只能在農村苦哈哈的種地,還不滿向老太太老是偏心她一個外嫁孫女。
偏偏向前進也覺得向老太太薄待了他,村里的房子和地都沒他的份,現在當著工人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等到九幾年下崗潮以后,這些就全變成了對向老太太的怨恨,他們一家子在城里沒了工作,在農村又沒房沒地,過得苦不堪言,到最后都把這一切歸結到了向老太太的身上。
向老太太為了幾個子女操勞一生,臨老不能動彈了卻被幾個子女當皮球踢來踢去,挨餓是常有的事,甚至還對她動輒辱罵。
想到前世她看到的這一切,向小喬死死咬住嘴才沒有哭出聲。
這輩子,她絕不會讓疼她入骨的向老太太落到如此下場。
向老太太只當她是小孩子說天真的話,哪有奶奶跟著出嫁的孫女住的,樂呵呵地敷衍她:“好,奶奶等小喬掙了大錢孝敬我。”
向小喬低下頭悄悄掩去淚意,不管奶奶信不信,反正她就是這么打算的。
另一邊的向家二房,正好也在說這件事。
向前奮被打的鼻青臉腫,齜牙咧嘴叫喚著讓馬林英給他找塊帕子敷一敷,馬林英自己都被打得渾身痛,便指使宋大丫去干,宋大丫踢了踢向家飛,向家飛便認命地去找帕子了。
馬林英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向家飛的背影,沒出息的東西,被媳婦兒管的死死的。
向家飛拿著用熱水燙過的帕子進來,正聽到向前奮惡狠狠地說:“死老太婆,到底分不分得清誰親誰疏,這么向著一個嫁出去的孫女,小心老子以后不給她養老。”
向家飛猶豫著說道:“爸,你這么說奶奶不好吧,要是被她聽到了又得打你一頓。”
向前奮便恨恨地捶了捶床,“要不是怕別人說嘴,還真以為我怕了她,她這偏心就是帶了根的,對我們兄弟三個,她裝的倒挺公平,到最后還不是把老爺子的工位給了老大,還幫他養女兒。真把我惹火了....”,最后他沒說出聲,不過眼睛里的狠意讓人心悸,說到底,他還是最在乎那個工位。
馬林英和宋大丫同仇敵愾,都覺得向前奮說的很對。只有向家飛,看著向前奮真情實意恨奶奶的模樣,后背發涼。
老爺子死的時候只有大伯成了年,工位不給他就要黃,因為煤炭廠工作累,人家指明了只要成年的男人。
奶奶讓大伯去上工不是最有效益的計劃嗎,雖然大伯那人確實沒良心,掙了工錢只有沒結婚的時候拿了幾年回來,后面連人都不回來了。
后面向老太太便沒給大伯分房子分地,在向家飛看來,這已經是向老太太能做到的最公平的法子了。
向家飛小心翼翼地問向前奮:“奶奶老了以后,你真的打算不管她嗎?”
向前奮呸一聲,牽動了臉上的傷,齜牙咧嘴道:“...我管她去死!”
向家飛聞言,很為向老太太老了以后不能動彈的生活擔憂,村里也有不孝敬老人的人,那些老人過的日子太苦了,簡直不是人過的,想到現在這么精神頭十足,厲害麻利的向老太太老了也許就要過上那樣的日子,向家飛心里頭很不是滋味。
但他沒什么本事,也不敢違逆向前奮。
向家三房里倒是另一番場景。
黃玉紅問了向前斗:“小喬真去縣城賣吃食了?”
向前斗點點頭:“是真的,生意還很不錯。”,他低著頭一臉琢磨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她也算有了一條出路,要是褚余年真念了大學就不要他們母子了,至少也能自己掙錢不至于餓著。”,黃玉紅看了看低著頭坐在窗戶下納鞋底的向小玲,嘆一口氣,向小喬從小就厲害,哪怕爹媽不在身邊,誰都欺負不了她,誰要是欺負了她,她自己能報仇的當場就還回去了,自己真要對付不了的,便會找向老太太告狀,祖孫兩個能把欺負她的人生生刮下來一層皮。
成了村里聞名的大小煞神。
不像他們家小玲,長成這樣,只怕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膽子又比兔子還小,就算嫁了出去,被欺負了恐怕也不敢吱聲。
偏偏自家男人一點兒都不為小家玲打算,甚至覺得養這樣的閨女,別人不肯要,拿不到彩禮錢不劃算,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對閨女幾近苛刻,十七歲本該是花骨朵一樣的年紀,要不是向老太太和向小喬有時候看不過眼把向小玲叫去吃飯,這孩子只怕比現在還要不成人樣。
黃玉紅對比著向小喬,再看看自己的小玲,一顆心仿佛放在油鍋里煎。
向小喬第二天照常出攤,只是這次剛剛賣完涼皮,就有郵局的人來叫她:“向小喬,你是不是向小喬?有你的電話。”
“電話?”,向小喬茫然,誰會給她打電話?
“你快點兒的吧,那人說是你男人,就是每個月給你寄錢的那個。”郵局的人催著向小喬去接電話,一邊走一邊小聲抱怨:“啥人啊,兇得要死...”,郵局的人可不負責幫人接電話的業務,那邊一打電話來他們便說沒空去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