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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船船夫皆驚得大喊。
文玦聞聲出來,見此情形,臉色大變,高呼著賀圳甫的名字將其扶起,看著師弟尸首異處,頓時慟哭起來,連忙叫停了船夫,叫他幫忙打撈賀圳甫的頭顱。
躲在繁密樹叢中的黑衣人皺起眉,手中的箭弩已張好,弦繃得吱吱作響,正欲射出,卻見已有一人將賀圳甫斬殺。
他悄悄收了弩,靜靜地等,等了許久,船夫終于將那顆已經泡白的頭顱打撈了上來,他仔細看了好幾眼,確認并無差錯后,伏低身體,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里。
他是謝邕一直藏著的殺手,從小養到大,幫他暗殺了不少官員,自謝邕去世,他就消失了。
直到前幾日趙今何忽然找到他。
他不知道趙今何怎么知道自己在哪,他看著前主人的徒弟,并沒有答應他再出手殺人,但趙今何看起來焦躁得近乎瘋癲,不罷休地求他。
于是他提了很多要求,趙今何居然想都沒想都答應了。
包括跟他上床。
他聽說過趙今何跟小皇帝的傳聞,在床上時,故意把趙今何折騰得很慘,趙今何哭得著實可憐,但他卻很滿意,畢竟,世上有幾個人能睡到皇帝身邊的人?還是一個平日里高傲得不可一世的鳳眼美人呢?
不管傳聞是真是假,他都覺得自己賺了。
現在既然賀圳甫已死,雖然不是自己動的手,但也算是完成了趙今何的遺愿。
他加快腳步,黑色身影迅速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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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罐子端進又端出,整個屋子都充斥著藥的苦味。
孔陶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閉著眼,呼吸淺弱。
他身子本來就弱,等賀圳甫時,又郁結了多日,當聽了賀圳甫死訊后,氣急攻心,亂了血氣,身體瞬間垮了下去,整個人神情恍惚,終日閉眼躺著,沒有反應,急得孔老爺子生怕他已藥石無醫。
屋外風雪仍未停,院子里都已鋪了一層厚雪,山中萬物覆白,生靈寂寂,了無生趣。
風箏端著藥碗,低頭抹淚。
這都第三日了,小公子還是這樣吊著一口氣,不見好轉,藥流出來的比喂進去的多,叫她快急瘋了。
她輕輕吹著勺中的藥,想再喂幾勺進去。
這時,屋外忽然傳來澹臺一聲驚呼。
風箏疑惑地抬起頭。
外頭的厚雪被腳步聲踩亂,咯吱咯吱,有人正焦急地朝這邊趕來。
風箏微微皺眉,正想著是誰這么不懂規矩,門就被猛地推開,一個一身覆雪的人喘著氣站在門口,緊緊盯著床上的人。
風箏看清來人是誰后,眼睛慢慢睜大,手中藥碗一下沒端穩,摔在了地上,濃藥冒著熱氣淌開,藥碗在地上來回轉了好幾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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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陶喜歡冬天。
沒有別的復雜理由,就因為冬天的時候,世界安靜得異常,像在密封的玻璃罐子里,悄無聲息。
他躺著,神思已經跟肉體不太契合,導致他終日恍恍惚惚,沒有時間和空間的概念,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躺在楓山別院,還是躺在中心醫院。
“寶兒。”
遙遠的呼喚聲。
熟悉的聲音,思緒呆滯的孔陶微愣,注意力漸漸集中,再聽。
“寶兒?”
孔陶開始有了反應,心頭的疼也慢慢復蘇,他眉頭皺起,咳過的咽喉發澀,有些喘不上氣來。
忽然,他感覺到自己被抱起,放在了寬厚的懷抱里,不過這懷抱不算暖和,帶著些許寒氣,鼻間能聞到雪的味道。
有人扶住他的下巴,然后嘴唇傳來柔軟的觸感,濕熱的舌伸入,撬開他的牙關,將藥渡了進來。
藥沖刷著舌苔。
苦,苦到了心里。
藥喂完,那唇舌也離開,不一會兒又含著藥渡進來。
孔陶靠在這懷抱里,閉著的眼緩緩流下兩行淚來。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