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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走,文玦也起了身,轉身走了。
百官亦是陸陸續續地站起來相繼離開。
趙今何跪在地上沒有動,他垂眸看著映出自己影子的地面,嘴角詭異地上揚。
賀圳甫,你真的不會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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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興八年,當朝御前侍郎趙今何被抄盡家產,于元月六日賜毒酒一杯,尸首就地埋葬,不可舉辦喪事,不可遷回故土,也不許任何人祭拜,一切從無。
前朝右丞謝邕罪惡深重,所幸其勢力已被總督賀圳甫拔盡,今將其后人剝去官職,逐出都城,流放西疆,不得圣命不可回都。
另,為撫慰前朝賢臣太子太傅澹臺月之冤魂,特昭告天下其冤情,遷其衣冠冢于故土莒南,修青松忠骨祠堂以供百姓百年香火祭拜,并追封其為忠靖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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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今何看著眼前的毒酒,聽來人宣告完小皇帝的命令。
臉色有些蒼白。
近侍太監俯視著他,“趙侍郎,陛下沒有叫你在刑場受辱,已是隆恩,還不趕緊謝過陛下?”
趙今何跪在地上,雙手緩緩抬起,接過那杯毒酒。
“謝主隆恩。”
小皇帝看起來放浪形骸,只顧著玩,真辦起事來,手段還是很迅疾狠戾的嘛。
趙今何淺笑。
沒關系,自己死得無聲無息,尸首陌處,不知魂歸何地,都沒關系,只要活著的時候,享盡聲譽榮華,世人皆知有一趙侍郎,風光堪比當年賀少卿,便可。
他想著自己安排的最后一步,再沒了任何念頭,仰頭利落地飲下毒酒,將酒杯置于鋪了皇錦的盤上。
小皇帝喜歡他時,愛賜他金樽玉盞,同飲十年佳釀,要死他時,賜的還是這金樽玉盞,十年佳釀。
只不過多了份劇毒在里面。
趙今何跪得筆直,過了一會兒,身形有些搖晃,他喉嚨嗬嗬喘著氣,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上身彎下去,雙手撐在地面,一頭冷汗,腹中劇烈的絞痛讓他渾身無力,咬牙抽著涼氣。
近侍太監瞥了他一眼,道了句“咱家還忙,就不送趙侍郎了”,然后領著人離開了趙府。
“咳——”
一口腥濃的烏血嘔出,大片溫熱潑在地上,濺上他蒼白的手。
趙今何往邊上倒下,嘴里烏血源源不斷地涌出來,瞳孔慢慢渙散。
“賀……賀圳甫,你以為……以為我趙今何,就一定會輸嗎……?”
他的聲音很沙啞,嘴巴開合中,嗆了血,噴得臉上都是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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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今日見著那個賀少卿了。”
才涉足官場的趙今何有些興奮,跑到老師謝邕府上去。
謝邕看著他這唯一的徒弟,哼笑一聲,“這就叫你開心成這樣?”
趙今何猛地想起老師常跟他說,穿上官服,戴上官帽,就要有官儀,于是趕緊收起這急躁模樣,雙手并攏,乖乖坐在老師面前。
“因為聽老師常說起,所以見到時心里總有些新奇的。”
謝邕推一杯新茶到他面前,摸著胡須,“今日見著,有何想法?”
“思深慮遠,眼界很大,比大多數朝官都厲害,尤其今日關于西南旱地引水修渠之事,見解叫人眼前一亮。”
謝邕抬手敲了他腦袋一下,“凈長他人志氣。”
趙今何腦袋被敲得一低,抬手揉著腦袋,“徒弟確實……這樣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