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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耐性向來不太好,把筷子一摔,“到底說完了沒有?”
趙今何連忙俯下身去。
文玦背挺直,“陛下,臣今夜所言,并非只為了替恩師申冤,臣主要的意圖,在于清君側,為陛下擦亮眼,看清從前朝到如今,圣位旁邊,都是些什么人。”
有幾個官員悄悄抬眼看了看賀圳甫。
小皇帝也側眼看向賀圳甫。
賀圳甫斜眼看向小皇帝,小皇帝把目光挪開。
趙今何又笑,“好啊,文太守請講,我也好奇得很,君側到底藏著怎樣的惡虎。”
文玦目不斜視,“元和九年,滄州大旱,朝廷撥賑銀一千兩,實則用于民生竟然僅有四百三十兩,其余五百七十兩皆為前右丞謝邕之門客兼養子薛宵所貪,旱情久治不愈,民不聊生,謝邕卻反污太傅澹臺月貪了賑銀。”
趙今何瞪大眼,“胡說八道!”
老師確實有些偏袒那無用的養子,但他從未聽老師說過那廢材薛宵貪過這么多錢。
文玦沒有搭理他,繼續道,“元和十二年,先帝下令開鑿南雍運河,命南雍太守監工,但實則是由薛宵實操,尚未竣工,已偷工減料大半,凈貪白銀六百兩,致先基不固,于元和十三年潰提,造成南雍、湘婁二地水澇十數月,破壞百姓良田實地,連年不獲,一時餓殍滿地,災民亂遷。”
趙今何心一沉,強穩住心態,“文太守,空口亂編造可是欺君之罪,要想好了。”
賀圳甫微微挑眉,“趙侍郎,總是打斷別人,是心里有鬼了么?”
趙今何看著他,心里快速想著對策,輕笑一聲,“到底該誰心中有鬼呢?賀大人這么幾年,卸了多少老官,殺了多少人,你自己還記得清嗎?”
賀圳甫沒說話,眼珠輕輕轉動著,去看小皇帝,小皇帝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手垂在腿上。
賀圳甫繼續看向趙今何,“我做的事情,樁樁件件,不都擺明著為你們所記嗎?我何必有鬼?”
他眨了眨眼,輕聲道,“該有鬼的,應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人,不是嗎?”
趙今何扭頭去看了看百官,各個噤若寒蟬,低著頭不說話。
他氣結,但同時又松了口氣,只要沒人再出來跟他作對,那情況還不算不可挽救。
文玦也看向他,“元和十三年的澇災,趙侍郎也有份。”
“可笑,當時我初入官場,哪來的權去碰修運河這等大事?”
“趙侍郎自然是碰不到運河這等大事,只不過,賑銀和救災軍隊下放途中,因趙侍郎個人原因,竟拖了近月余,若早到一個月,南雍跟湘婁可救下至少六個縣,六個縣的人命,竟抵不上趙侍郎繞路去挑的一座珊瑚山!”
趙今何握緊拳頭,還欲開口,此時,酒席間,又站起一人。
“陛下,文太守所言屬實。”
趙今何瞪大眼。
此人正是南雍之地的太守李閆,雖不是前朝那位,但南雍的地方志是再熟悉不過。
話剛落音,又一人站起來,是戶部尚書崔中石。
“前朝謝右丞暗自勾結了許多要臣,連兵部尚書也與其有關,惡意貶了許多人才,甚至連科舉也做過假,只為培養自己勢力。”
他說完,又有幾人站起來。
“謝右丞曾對家父用過私刑。”
“謝右丞之侄任鎮州刺史之時出過十余起命案,但皆無疾而終。”
“趙侍郎誹謗御史臺江大人草菅人命,致其被貶華安,途中因冤郁而卒。”
“趙侍郎勾結吏部徐大人不成,反污其與野寇有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