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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后,屋外安靜了一會兒,又傳來更大的哭聲。
賀圳甫站在空蕩蕩的床鋪邊,孔陶喜歡看的幾本書還擺在床頭,他盯著那幾本書,心底忽生煩躁,皺著眉把身上衣服脫了,丟在地上。
過了好久,門外的哭聲才漸漸遠去,沒一會兒,下人送了熱水進來。
賀圳甫泡在水里,仰頭枕著邊緣,慢慢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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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大人,你所說的,可是當真?”
謝有許負手站在天子御池邊,垂眸看著滿池紅鯉,似笑非笑。
賀圳甫站在一旁,手指捏著些許魚食投入,淡然道,“我不知我何時食過言。”
謝有許長長嗯了一聲,稍微仰起頭看著天,腳尖緩緩點著地,悠然道,“可我謝某人,哪里擔得起呢?”
賀圳甫撒完魚食,拍了拍手,也笑了笑,“謝中丞,中丞心中有著什么懷抱,誰人不知?何況,能跟謝右丞并稱大小謝的,除了中丞你還有誰?”
“賀大人謬贊——”謝有許側身看著他,眼睛掃了掃,“大小謝不過朝中戲言,謝右丞之手段,比得上的,還當論賀大人你才是。”
賀圳甫暼著他,微微挑眉,輕聲道,“可我剛回,謝中丞就找上門來,不是已經說明了一切么?”
謝有許看著他沒說話,仍是笑。
賀圳甫理了理袖口,轉身準備回宴席,又被叫住了。
“我只是想不通,賀大人為何突然愿意斷了手腳,散盡千金,自傾樓臺。”
賀圳甫停下腳步,慢慢扭頭看著他,“你以為我是如何?”
謝有許雙手抱到胸前,淡然道,“以為賀大人是個極能忍辱負重,無論如何都要往上爬的人。”
賀圳甫勾了勾嘴角,“那看來謝中丞還是不太了解在下。”說完,扭頭繼續走。
謝有許又道,“莫不是因為那個孔小公子?”
賀圳甫停下,沒說話。
謝有許雖也算敵對面,但人品信得過去,不是個會拿人親故做手段的人。
賀圳甫轉過身來,淡然道,“他什么都不清楚。”
謝有許看著他,心里頭還是有些震驚的,左右看了看后,沉聲問道,“值得么?”
賀圳甫喉間嘆出一口氣,笑著搖了搖頭,“世人都以為我做這些是在自毀……”
“難不成還是自救?”
賀圳甫淡淡看了看謝有許,“所以才說,謝中丞還是不太了解在下。”
謝有許還欲言,賀圳甫不愿聽了,他扭過頭去,裝出醉態,“謝中丞,酒喝多了話多,話說多了人暈,先告辭了。”
謝有許站在原地,看著他有些跌跌撞撞地走遠。
這個賀圳甫,若不嗜殺,跟自己搞對立,他還是很欣賞的。
謝有許瞇起眼想了想,前些年賀圳甫那股瘋勁,若不再收斂,其實離死也近了,但是近來確實有所收斂,人也沒了那陰冷氣,就像是個死人還了陽,終于有了口活氣。
謝有許晃著腦袋,抓起身旁石桌上放著的酒壺,仰著腦袋朝嘴里倒了一大口,也跌跌撞撞地朝前走。
“誒,賀大人,怎么也等等在下啊。”
他笑了笑,無所謂。
大概是那個孔小公子確實有哪里不一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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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蘇州時,除夕之夜正好是隔天。
孔陶入住楓山別院時,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