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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下飯菜是四個土豆和一碗腌菜,土豆每人一個,剩下一個喂狗。平時也不是頓頓都能吃到白米飯,也會吃面疙瘩,摘些野菜和蘿卜一起煮,劉少紅說味道還是很好的。
余曄很難想象這樣所謂很好的味道具體是什么樣。
天色漸晚,視線內的綠意更加濃重,落日對這青蔥的大山似乎格外溫柔。
曲申楠拎著藥箱站在門口,沒看到余曄,不知道這女人跑到哪去了。
他在荒涼的院子里轉了圈,隨后靜靜的站著。
具體等了幾分鐘很難說,換了只手拎藥箱的時候余曄回來了,跟在那個孩子身后腳步輕快。一人手里拎著竹籃,一人拎著個大大的塑料袋。
他們自暮色里緩慢走近,余曄看到站在門口的他高興的揮了揮手,走近了沖他說道:“曲醫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
她的鞋沿褲腳沾了些土沫,頭上還掛了根極小的枯樹枝,曲申楠將視線轉到她的手上,“你們干什么去了?”
一聽這話,余曄邀功般抬起手給他看,“我幫劉少紅摘菜去了,你看,沒用多少時間就摘了這么大一袋。”
種類不少,還有幾顆野蒜,厚厚一疊菜葉上放著余曄本掛在脖子上的黑色相機。
曲申楠把視線停在她臉上,頓了幾秒,才開口:“你相機這么放沒事嗎?”
“有什么,又不是嬌貴小姐。”余曄收了手,說:“你再等我一下,我把菜給他拎進去。”
等余曄再出來,兩人朝小學方向走。
之后誰都沒說話,余曄的情緒似乎無緣由的突然降到谷底,前所未有的沉默,使得曲申楠都怪異的撇過去一眼。
余曄察覺到,但首次沒有開口戲弄他。
余曄自口袋掏出煙點了一根,輕輕呼出一口氣后,淡淡的煙味在空氣里彌散開來。
火紅的落日里,頃刻間染指了風中的草木香。
余曄徑自開口:“有個認識的人也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聽說那時生活過的很拮據,也經常出門摘野菜。”
曲申楠點了點頭,“這就是你剛才跟著去的理由?”
余曄咬著煙蒂,一根煙點燃后她真正吸進肺腑的次數并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那么來來回回的咬。
長期如此,已經形成固定習慣。
她彈了下煙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算吧,也嘗試一下這樣的經歷,可惜我不是他當年那個年紀。”
“他現在去哪了?”
余曄過去很久才輕笑了下,自語般的說:“鬼知道呢!”
她的語調很低,語氣很平淡,跟往日的沒心沒肺很不一樣。曲申楠覺得這個當下的余曄跟他所認知的那個女人完全是兩個人,眼前這個陌生又帶著距離,他甚至開始懷疑時不時撩撥自己的余曄,是不是無聊之時用他來打發時間。
想到這里,他頓了下,心里暗笑了聲,當然是打發時間的,誰會當真。
到駐扎地時天快黑透了,他們到的最遲,操場上站了好些人,一進去就察覺到氣氛有點不一樣。
有人跟他們打招呼,余曄沖他們點了點頭。
劉莎走過來說:“怎么回來的這么晚?”
“有點事,這怎么了?”余曄雙手揣在兜里,抬了抬下巴。
劉莎說:“張小苗又搞事了,花錢讓這里的小孩去把她的東西搬了過來,還把一大盆衣服給洗了。你是沒看到剛才趙部那個臉,簡直跟這里的大山沒兩樣,差點沒把那女人給踢下去。”
余曄有料到可能又是張小苗干了什么蠢事,但卻不曾想會有如此荒唐的做法。
有錢人家的小姐好日子過習慣了,連帶腦子都養的有點廢。
余曄點了點頭,說:“現在人去哪了?”
“到后面哭鼻子去了,嘁,誰愿去搭理她。”
余曄沒再說什么,回了帳篷將相機給收好又轉出來。
已經開始生火做晚飯,村民有送他們一些土雞蛋和蔬菜,吃的東西跟平時沒法比,但也不會下不了口,吃了幾天已經習慣。
一伙人圍坐在一塊,一人端著一只碗,邊吃東西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有個人影慢吞吞靠過來,在余曄不遠處坐下。
余曄斜眼看過去,張小苗已經咬著下唇坐下,鼻子和眼睛還紅彤彤的,這人長得不丑,此時哭過后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閑談的聲音低了下去,氣氛莫名的有些僵冷。
張小苗自然也察覺到,雙眼一眨又委屈的抹了抹眼睛。
趙文學煩悶的吐了口氣,說:“成了,別哭了,趕緊吃飯。以后做事自己注意點,多帶點腦子。”
另外也有人跟著意思意思的寬慰了幾句。
有句話說得好,不作不死。
張小苗明顯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甚至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她哭哭啼啼的辯解說:“我有拿錢給他們的,又不是讓他們白干活,何況那些小孩子明顯也很開心。”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花錢買勞動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好比你工作賺錢一樣,有什么區別。
何況她給的錢還不少,可能是這些孩子往日從不曾得到過的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