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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身體條件不允許，甚至要捂住笑疼的肚子前俯后仰了。

“你在說什么瞎話？你問他自己配不配得上這八個字！一個搶奪臣妻，一個覬覦嫂子的人，他也配？”

衛(wèi)智春的一頓搶白，血色沖上了十二皇子的臉來。他年紀本就還小，又極少有與人爭執(zhí)的時候，頓時就卡了殼。

而大臣里，卻是有人沒控制住發(fā)出了嘶嘶的氣聲來。

不是，搶奪臣妻前頭說了，這覬覦嫂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在衛(wèi)智春開口時，慶明帝就心頭猛跳，霍然拍案起立了。

他這會兒已是顧不得面子了，也顧不得自己這副樣子顯得心虛了。

殷皇后和殷太后這兩個能鎮(zhèn)場子的人偏生都不動嘴不動手，他不得不親自來。

慶明帝揚手便怒喝來人將衛(wèi)智春這狗貨拿下。

衛(wèi)智春屬實是自暴自棄了。

他想得很透徹，經此之后，慶明帝肯定不會放過他的，橫豎都是一死，他死之前總得狠狠出一口惡氣，死也要死得轟轟烈烈！

史書上若是能記他今天一筆，他也算是留名后世了！

臭名也是名，好歹叫人記住他了！

衛(wèi)智春這樣想著，有火在胸膛里沸滾。

他慶明帝有什么撐天柱地的本事？

他又有什么鴻軒鳳翥的德行？

他都沒有！

他不過就是投胎投得好，趕在這盛世時候，這皇帝的位置，就是栓條狗，治下也能海晏河清二十年。

他怎么能就這么由他在史冊上坐得端正！

還是下來吧你！

眼見慶明帝開口叫人，衛(wèi)智春渾濁的眼里噴射出古怪的光彩來，他往后一跌，就近拖住了懷有身孕的姜百誼。

而后在姜百誼的驚呼聲和禁衛(wèi)的拉扯中，揚聲一嚷，便倒豆子似的，將歲夫人原是前六皇子妃的事兒從頭說到了尾。

說他如何將六皇子妃改頭換面。

說他如何將人進獻。

說慶明帝如何強占皇嫂，如何齷齪無行。

說他和慶明帝，說他們如何朋比為奸的。

由他自己的第一視角說出來，夾帶著有枝有葉的纖悉細節(jié)和激昂豐富的情感，那種感覺，可比沈云西話本子里的第三方寫述要來得震撼的多。

因衛(wèi)智春拖住的是肚子里有金疙瘩的姜百誼，姜百誼許是也心癢癢的想知道慶明帝的二三事，略略掙扎了兩下，就柔弱的由著他了。

而禁衛(wèi)對著姜百誼又并不敢太過大使莽力，這便給了衛(wèi)智春時機。

他扒拉著姜百誼，自己半個身子拖在地板上，發(fā)散衣亂，腰骨架子都快散架了，疼得額上青筋冷汗一起涌，卻仍舊憑著一腔氣一股勁兒，口若懸河。

衛(wèi)智春堅強的用嘴皮子打架，滔滔汩汩，說得殿中眾人是目瞪神呆，箝口結舌。

慶明帝暗恨禁衛(wèi)是沒用的廢物之余，看周遭臣子神色，也免不得死眉瞪眼的滯住了。

他呼吸急促，一拱一拱的暴怒烈氣直頂上腦門兒。

“無稽之談，一派胡言！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將這個誑時惑眾，犯上作亂的逆賊就地正法！”

禁衛(wèi)一愣，哧啦的拔了腰刀，刀還未落，殷皇后便正色道：“陛下！今日是母后壽辰，您竟要在她老人家壽宴上當庭見血嗎？！”

刀都落在頭頂了，命懸一線了，衛(wèi)智春卻丁點兒不見怕的，他還譏諷道：“看吶，你們的皇帝陛下還是個不孝的逆子呢！在壽宴上，在太后面前就要砍死我，血濺當場了！”

眾人：“……”他真的，他超恨的。

一眨眼又多了一條不孝的名聲，慶明帝兩肋都竄了火。氣煞他也。

早該殺了他的！他真是早該殺了他！衛(wèi)智春這狂狗匹夫！

還有齊淑妃這不生腦的蠢婦，若非她將人帶入宮來，衛(wèi)智春只能在宮外自生自滅，哪有可能到他面前來，也就不會有這一場亂事了！

禁衛(wèi)也想起來這是太后大壽了，確實不該見血的，舉著刀，對著衛(wèi)智春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左右為難。

人類的悲歡并不相通，他們?yōu)殡y，衛(wèi)智春這老耗子卻是又有了鉆天打洞的空兒。

他見縫插針的，興奮的尖著嗓子吼起來：“我一派胡言？我怎么可能一派胡言？我都要死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況且，皇后太后洵王淑妃他們都知道，他們都能給我作證！”

這一刻，他豪氣沖天，扯下人水。

眾人再也守不住各自的眼珠子了，往他口中的那幾人看去。

殷皇后在喝止了壽宴見血后，就又坐回了椅座。對衛(wèi)智春的話不作任何的反應。

殷太后靠在椅中的墊枕上，半閉著眼，恍如睡著了一般，似乎根本不知道殿中的鬧劇。

而衛(wèi)邵單手曲在案上，支著頭，微擰眉閉目，一副不適暈神，不勝酒力之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