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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淑妃這一開口,儼如是沈云西和衛(wèi)邵背著長兄偷情似的,她和太子倒是充滿了善解人意的正義光輝了。
這些話何止是掃興,還是在混淆是非,胡口誣賴!
殷皇后沉下臉,她從小是個急烈的脾氣,宮斗?斗個屁,一旦火被挑起來,能動手她絕不逼逼。
早些年因這個她吃了不少虧,才學會了動口不動手,壓性忍耐做皇后威嚴。
經(jīng)年下來,很多事她都能忍,但當著她的面逼叨她好不容易苦盡甘來的好大兒,這就不能忍!
殷皇后眉頭一厲,當即就要拎起杯子砸過去,然而她手才摸到桌幾上,卻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糕點吃得發(fā)干,正在喝茶的沈云西,將蓋子用力一蓋,直接就一甩手摔出去了,不偏不倚恰好砸在齊淑妃的膝蓋骨上。
瓷杯是易碎,這硬往骨上砸,該疼還是得疼,更別提那杯里還有滿的熱茶。
齊淑妃痛呼出聲,“你放肆!”
她急得站起來指著沈云西就大喝,可站起來又覺腿上燙疼得很,又忙的坐下,拿手去拎開粘在肉皮上的濕衣裳。
齊淑妃本是故意刺殷皇后的,二十幾年對壘,她還能不了解殷若華嗎,她說那些話專就是等殷若華發(fā)氣的。
在皇后這里挑火,受了責罵后又去皇帝那兒告狀,慶明帝再順坡爬,借機打壓殷皇后。這是她慣常的手段了,十次里總能成功個三五次。
她算得很好,哪曉得殷若華還沒吭聲,這個小丫頭片子倒是先動手了。
身為四夫人之一,又是太子之母,皇帝皇后也就罷了,她憑什么敢沖她摔杯子!
等級森嚴的宮廷,突然跑出來一個這么干事兒的,齊淑妃難以置信。
別說齊淑妃了,這一切發(fā)生得太快,沈云西太過大膽的行徑讓殷皇后阮賢妃等一屋子人都愣住了,誰都沒回過神來。
還是沈云西主動起身來,向齊淑妃屈膝做了個禮,“淑妃娘娘,實在對不住,我方才用茶手滑了,沒拿穩(wěn)。還請您見諒。”
她說著見諒,語氣里卻不帶什么情緒,眼眉也還是一開始的模樣,舒展的弧度都沒變一下,任誰都看得出來沒有半分誠心。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謬種!淑妃氣不打一處來,拍案而起,又立了起來。
她似要發(fā)作,沈云西卻不待她說話,就先開口堵了她的嘴:“娘娘您這是生氣了嗎?不應該啊。晚輩方才聽了娘娘您的一席話,深覺您和太子都是寬大為懷,善氣迎人之輩。”
她面無表情地無情吹捧:“您是如此的溫柔敦厚,大度豁達,合宮上下一定沒有比您更寬仁大度的了,您一定不會和我一個無知小輩計較,一定能原諒我的無心之失吧。怎么,難道您不能嗎?”
被道德綁架的齊淑妃臉由青變紅,又由紅轉(zhuǎn)青,想要罵斥的話堵在嗓子眼,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誰讓她自己先把自己架在了“仁義無雙”的高臺上呢。
齊淑妃被生噎住了。還是太子妃替她指斥說:“你這是無心之失?二弟妹,你也不看看你坐在哪兒,母妃坐在哪兒,我看你分明是故意為之!”
沈云西佯裝不解:“在淑妃娘娘那兒,黑的都能變成白的,壞的都能變成好的,失手飛個茶杯也當是再正常不過的啊?看來太子妃這個做兒媳的,不太了解淑妃娘娘的為人處事。”
她轉(zhuǎn)問殷皇后,“母后,您說是不是?我說得對不對?”她又不傻,越級打完怪,當然要盡快找更高一級作保啊。
齊淑妃:“……”詭異的熟悉感竟撲面而來。這不就跟她在皇后這兒找完茬,又去找慶明帝一樣嗎?
殷皇后:“……”原來她兒子沒騙她,這兒媳婦只是看起來像個小乖乖。
她要敢磋磨她,她們婆媳倆說不定還真能打起來。
沈云西:“母后?”
殷皇后回神,靠回椅子,看著齊淑妃憋紫了臉,笑了。
“朝朝說得沒錯,淑妃,你多大年……”年紀二字沒說完,殷皇后又咽了回去,換了個熊家長袒護熊孩子的口氣,“一點無心之下的小事,不至于就鬧大了。淑妃你是最溫柔賢淑的不過,肯定不會跟個小孩兒計較吧?”
說著余光一瞄掃過阮賢妃和呂昭儀。那二人也忙都笑著附和:“是啊是啊,同宮多年,我們都曉得淑妃是個極寬仁的,不至于就為這點意外生惱。”才怪!
宮里就數(shù)她最愛作鬧!
諸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齊淑妃鬧得下不來臺,她被逼著不計較完,就再坐不下去了,拒絕了殷皇后叫太醫(yī)來的建議,扯著太子妃飛速的走了。
待離了浮云宮的眼線范圍,齊淑妃便一甩手,指著太子妃叱罵:“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都是做兒媳婦的,偏就你半點用都沒有!”
太子妃也聽得不悅了,她從小就是個被嬌生慣養(yǎng)的,在家里要星星給星星,要月亮給月亮,能受這氣?反口就駁回去:“我沒用?這話母妃你敢當著我爹娘說去?”
齊淑妃愕視過去,顯是沒想到她會說這話:“你吃錯藥了?學會和我頂嘴了!”
太子妃姜百誼手扭了扭帕子,不答,隱晦地翻出眼白,又一轉(zhuǎn)斜看著圍欄下碧青的湖水。
她是堂堂太子妃,姜丞相家最受寵的嫡女,又不是窩囊廢,她是進宮來過好日子的,可不是來受欺的。
太子妃姜百誼的態(tài)度,比先才在浮云宮發(fā)生的一切還讓齊淑妃來火,當場就捂著心口喘不過氣般地哎喲了起來,嚇得宮人們連忙呼請?zhí)t(yī)。
姜百誼一點都不擔心齊淑妃出事,趁亂溜了。
她身邊的宮女紋兒的,追在身后又急又勸:“太子妃,你不該這般和娘娘說話的!”
姜百誼卻渾不在乎道:“我真是受不了了,看你那縮頭縮腦的膽小樣兒,他們齊家都沒了,東宮以后還不是要靠我們姜家。你怕個甚!我娘今天有到行宮來嗎,我去找她。”
說完她自去了。宮女紋兒苦笑心累,您有姜相和夫人護著,是什么都不怕,可我們能有幾個腦袋和身家?
紋兒心中的苦無法與外人道,認命地上前伺候那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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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云宮里阮賢妃等也都散了,殷皇后正暢快地撫掌大笑,笑完了又說:“好乖乖,下次可不能這樣沖動了,她記仇,那老狗又護著她,指不定要從哪里下絆子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