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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蘭月譏諷地勾起唇角:“怎么,不讓我去,你要單帶個妾去丟人?”
秦芙瑜弱弱地喚道:“長姐……”
秦蘭月不耐:“我說了我要去,你不帶我,我就找姜夫人攜我一程。總歸我是要去的。”
說完,她丟下書,從吳媽那兒接過啼哭的兒子,看著那冷艷的面龐,被逆了意的衛智春怔了片晌,一時竟說不出重話來。
沈云西得知洛山秋狩也有她的一份,驚訝過后就拋到腦后了,管它的,反正衛邵也要一起。聽明王府傳信來,郡主娘也會在,就當全家一起去秋游好了。
秋游啊,都是好遙遠的記憶了。出行的前一夜,沈云西和竹珍荷珠重復收點行裝,秋狩不是一兩天的事,要把所有需要的東西都帶齊了。
而衛邵則于夜色里,去了一趟衛老夫人的院子。
衛邵到時,院兒里的燈燭還點的亮堂,老太太正往佛龕上點了三炷香,才一手抓著孔雀長杖,一手搭著秀若姑姑往床邊走去。衛邵接過了秀若姑姑的活兒,扶著衛老夫人坐下。
屋內的下人盡都退出門外,留他們祖孫二人單獨說話。
衛邵去打了水來,親絞了帕子與老太太凈面洗漱,又幫老人取去銀發上的簪笄,脫去鞋履,伏侍她搭著薄被倚靠在軟枕上。
衛老夫人看他忙前忙后,素來不茍言笑的婦人也盈出笑來:“快坐下吧。自小就這樣,每到我這里來,你就歇不住是不是。”
衛邵說道:“往后就不能時時都來了,您萬望要保重身體才是。”
老夫人長嘆了一聲,“這二十年,你在這個家里頭委屈了。”
“有干娘教誨,祖母疼護,原是我之幸,又何來苦楚。”
“今此一去,老身就再當不得你這一句祖母了。二殿下。”衛老夫人笑著,從手邊取出一塊飴糖來,如小時候那樣哄他,“我的乖孫孫哎,以后一定無病無災,長久安康。”
衛邵將糖塞進嘴里,舒眉也笑:“祖母也要年年歲歲長樂未央。”
第51章
◎老太監的深宮復仇記◎
守著老夫人歇下了, 衛邵從銀月挽鉤上放下帷帳,退后半丈,深深做了三個禮, 又沉立斯須,才吹了燈悄步出了房門去,與廊廡下等候的秀若姑姑做了些細碎的托付。
“秋狩不過是小去近一月,三爺倒像是要離家不回了一樣。您這是沒出過遠門, 慌神了。放心吧,奴婢伺候了老太太幾多年了,您年年說的話都記在心里呢。”秀若姑姑打趣他,一路將他送到院門外連通的回廊上,托了提燈交給季五年。
八月仲秋,亦曰仲商, 這個時節, 炎夏的熱氣還未完全散去,套著里三層外三層的里衣衫裙,還是直冒汗, 也只得清早, 有幾分涼意, 但內外仆從還是忙得熱汗涔涔。
搬完行禮,做足了準備, 卯時不到, 國公府便府門大開,車馬侍從相次而出,于御廊與宮中的輿車儀仗并禁軍衛隊會合。
長風浩浩, 沿途旍旂相照, 羽幟招展, 車乘帳幔,映日生輝。沈云西見得這聲勢浩大的陣仗,起先尚有興致,頻頻往外探頭觀覽,到后面看久了也就無趣了,把準備好的書找出來翻閱。
書也看煩了,她就往衛邵懷里去親他,但衛夫子坐懷不亂,相當克制,一兩回后就按住人,說她:“又在胡鬧了。”轉而給她講起沿途的人文地理。
他用詞風趣,沈云西倒也聽得進去,便沒再去鬧他了。
梁京距洛山圍場有五天的路程,這還是按快馬行進算的,按他們的速度起碼要走七八天,還要時不時在御道行宮歇腳,少說也要十日。
途中大部隊停下休整,沈云西就丟下不知忙著看什么文書的衛邵,自己跑下去放風轉悠。
“小姐,你快看!”荷珠擠了擠眼,示意不遠處的老樹邊。
沈云西順她指的方向。
原來是秦家姐妹和安國公衛智春三人。
打安國公納了秦芙瑜后,秦蘭月的正院就閉門稱病,不用去請安,沈云西也沒刻意關注她,到這會兒才想起竟有許久沒見過她了。
對方身形消減了許多,穿著一襲淡紅繡花的長裙,從前嬌美的臉龐上覆了一層薄薄的冷霜,站在秋風中,有種很似看開紅塵的情態。
安國公衛智春就在她身旁,正拿著一頂輕紗幕籬,遞給秦蘭月,秦蘭月看都沒看,攬著披帛挪到樹蔭下,向后張望。衛智春也不惱,又笑上前,不知與她說了什么,親自給她將幕籬戴上了。
秦芙瑜就旁邊低著頭,像個外人。
“前段時候,國公爺還一心掛在秦姨娘身上,不惜和秦夫人鬧翻了,正院里去都不去,這幾日倒又和秦夫人熱絡起來,把秦姨娘冷落了。這男人啊,變得可真快。”
荷珠在耳邊碎碎念,溜圓的臉兒上發出一聲驚嘆,“再看咱們那二表姑娘,不過幾月,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先才一眼過去,我都差點兒沒認出人來。”
沈云西舉著木杯,含著荷梗做的吸管兒,噸噸噸地喝了幾大口的奶茶,將秦芙瑜從頭到尾細看了看。
這一看,看出了古怪,她心里陡的升起一股荒謬的熟悉感。
哎這,這不就是被老皇帝改造后的沈姑母的既視感嗎??
而沈姑母又是老皇帝找的,歲夫人的替身。
這一換算,那不就是秦芙瑜也是歲夫人的……
那作為沈姑母的女兒、秦芙瑜的姐姐的秦蘭月……不會吧,這可是女主和男主。
所以、她穿的其實不是一本簡單的女主重生文,而是一本大型替身文學的衍生世界嗎?
沈云西:“……”
搞什么,離大譜了。
沈云西恍惚地重新回到了馬車里,她高高興興的下去,卻這副樣子上來,衛邵發現了不對,溫聲問道:“怎么了?”
沈云西想了想,不知該怎么陳述,遂把車窗打開,把秦芙瑜指給他看,“你看她。”
衛邵望了望,眼神微冷,卻并不意外,他見沈云西還在盯著衛智春,便似笑非笑地說道:“朝朝,看多了臟東西可要傷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