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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母子倆的來回換位看得沈云西想笑。
“關阿玉!我看你是要反了天了……”
“行了,少說廢話。”關玉珂當機立斷截住了齊大夫人未說完的罵話。
“今日在別人府上,我不欲和你們扯臉歪纏,但你們且記著,這事兒沒完,待我忙完這邊的事情,我再和你們好生清算這兩年來的一筆一帳。”
關玉珂目視著齊大夫人和齊立椋,意味深長地冷笑了笑:“既然你們誠心要我回府,沒問題。我也不和離了,我還是你們家的兒媳婦,你們放心,我很快就會回去的。”
齊立椋這母子二人只覺得她這話里有話,頗有古怪,又見她一副盛氣凌人的陌生樣,大感不適。
關玉珂根本不搭理他們,四下轉了轉頭,最后對沈云西說道:“蘇夫人,勞煩你叫人把他們都趕出去吧。”
說完這話,她便拂袖而去,對齊大夫人的斥罵和齊立椋的呼喊充耳不聞。
沈云西看了眼福花,福花招了侍衛進來。
親見了齊家人被驅趕出去,沈云西才向衛老夫人作了揖,離了中堂。
她想了想,沒有直接去尋關玉珂,而是先順路往大廚房轉了一趟,在大廚房外等了半天后,拿著東西往合玉居來。
沈云西一進院門,竹珍就往墻角邊指了指。
關玉珂背對著人蹲在墻角邊,人縮成團,肩膀一抖一抖的 。
驟然找回記憶,面對此等難堪的局面,不能接受,心下難過,這很正常。
沈云西不太會安慰人,她沒說話,手里端著叫大廚房做的臭豆腐走過去,在她看來,說再多的好話,都不如一碗美食來得有用,治愈。
然她才走近,出乎意料的并沒有聽見哽咽啜泣聲,而是一陣滿含怨憤的“呸呸呸”的聲音,她說的大概是域外離國的語言,嘰里咕嚕的聽不明白,一大段一大段的話里,只隱約夾雜著幾句字正腔圓的大梁官話“狗東西!”
“殺千刀的板磚,你欠我的拿什么還!”
“老娘以后再也不在路邊看熱鬧了!啊呸呸呸……”
沈云西:“……”
啊,原來不是在難過。是她想當然了。
沈云西掉頭就走。
關玉珂卻已經嗅到了她最愛的臭豆腐味兒,瞬間就蹦了起來,拍拍裙子追上她,“蘇夫人?”
沈云西把碗遞給她,關玉珂深深地吸了一口味兒,淚眼汪汪地看向沈云西,“蘇夫人,你真是個大好人!還專程給我送臭豆腐吃的。”
她捧著碗,拿起筷子美美地吃了兩塊,才笑嘻嘻地說:“你不用擔心我,我好著呢。”
沈云西打量了一下她,沒吭聲。
關玉珂雖和她相處不多,卻也知道這位蘇夫人,大多時間不太愛言語交際。看起來有點冷淡,但其實是個好心腸。
但她本性和失憶后不同,是個話多的,邊吃邊自說道:“雖然丟人,可都已經發生了,人就得往前看,我還年輕得很呢,犯不著為這狗屁一樣的兩年難過自怨。本來又不是我的錯!”
關玉珂是自小就捧著長大的,她的人生信條向來是與其內耗自己,不如弄死別人。
“等我治好你相公,接我的人也來了,我再回去收拾他們。”
關玉珂悠悠地吹了一口碗里的熱氣,眼中浮起冷意:“我一定好好孝順他們,做一個‘好’兒媳,‘好’妻子。”就是不知道,他們承不承受得起,她這份厚重的“情誼”了。
她咬著嘴皮兒,發出怪異的語調。
沈云西一歪頭,“挺好的。”那她接下來就負責看戲好了。
關玉珂吃完臭豆腐,要了紙筆,寫了封信,而后出府走了一趟。
待回來已經是黃昏了。
沈云西知道定是聯系人去了。她跟關玉珂說過,曾有寫信送往紅藥宮,可紅藥宮離得遠,離國更遠,一時半刻定然趕不過來的。
她估計是等不及,另有打算了。
天漸黑下來,關玉珂又隨沈云西去看衛邵。
云上院里蔣院判還守著,正捻著關玉珂開的藥方子,和手下的御醫長吁短嘆,見到關玉珂走進門來,更是露出佩服的神色來,并不仗著年紀作勢。
而關玉珂雖是天才,也不恃才傲物,兩個年齡相差幾十年的人,相談甚歡。
他們交談醫術,商討診治相關,沈云西就進屋里去看衛邵。
關阿玉回歸為關玉珂,她徹底放心了,湊到床邊聽了聽,見衛邵呼吸平穩,就尋到榻上坐著看話本子打發時間。
那頭齊大夫人和齊立椋鼻青臉腫地回了齊家,引得全家人都怒火中燒。
“二弟,這都怪你!京里這么多大家小姐你不要,非要從鄉底下的地方娶這么個女人回來,現在好了,受苦受罪了吧!”齊立申兩個鼻孔里哼出氣。
齊二夫人今天和齊大夫人一起被京中小姐指罵,到現在還垮著臉,氣說:“大嫂立椋,不是我說,你們也太沒用,連個人都拿不回來。”
齊大夫人頭疼手疼,全身都疼,聽了氣不打一處來:“國公府仗勢欺人,把我們都趕了出來,我能有什么辦法!你有本事,你怎么不去?”
齊二夫人哈道:“那又不是我的媳婦,憑什么我去!”
齊立畫不以為意:“國公府不肯放人,咱們告訴太子殿下不就好了,叫太子表哥和姑母下個令來,她還不就乖乖回來。”
聽齊立畫提起宮里的那兩位,老太爺齊院使拍了筷子,沉下臉來,“怎敢拿這種事去煩娘娘和殿下!最近宮里也甚為不順,你們還敢去添堵?”
齊家里吵吵鬧鬧,沒個安寧,一家子人及至半夜才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