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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說得實在難聽,但這點語言攻擊并不能讓沈云西破防,她反而從太子的話里咂摸出了點別的意味兒來。
她和衛邵成婚都一年多了,若是正常夫妻,該做的早都做了,不正常的夫妻也有可能一不小心就看對眼兒。
但聽太子現在這話,似乎在今天之前,他都篤定原主是清清白白的身,對他一往情深,會為他守身如玉。
他既然這么信任原主,當初又為什么故意去請旨賜婚?
把一個完完全全愛著自己的女人,非要塞到別人家里,他這倒不像是厭惡原主,反而像是為了惡心衛邵的故意為之?
衛邵一個在應天書院看書閣的,和當朝太子也曾有積怨嗎?沒聽說過啊。
沈云西被迫仰起臉來,她手摸著別在腰間的匕首,平靜地直視著元域,直接問出了心里的疑問,“你好像很討厭衛邵?”
在沈云西問出這個問題后,元域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剎那間,沈云西看到了一段畫面。
那是在原主和衛邵被賜婚后,元域之母淑妃的寢宮里。
一身白藍宮裝的淑妃對來請安的太子不滿地斥說:“你怎么想的,竟然親自跑去給沈家的女兒和衛邵請旨賜婚,你瘋了你!”
“你那沈家表妹可是明王府的外孫,又是響當當的才女,聲名地位放整個京里都是難得的,多好的助力!你倒好,白白地送給人家,便宜了他!”
元域黑紅色的大袖長衣,懶散地仰靠在宮女搬來的椅子上,笑說:“母妃急什么,表妹一心都在我身上,便宜不了他。”
淑妃實在弄不懂她這兒子在想什么:“她既對你有心,收到自己宮里不是正好?雖與衛邵的事當不得正妃了,但做個良媛、承徽也不是不行。”
“母妃!”元域打斷淑妃的話,不快地說道,“她和衛邵的事鬧得盡人皆知,我再收她進宮來,我豈不成了笑話!”
淑妃拍案:“什么笑話不笑話的,古往今來,二嫁三嫁入宮做妃做后的都有,她和衛邵也沒有真的發生什么。你把她要進宮來,人家只會說你情深意重,你現在鬧這么一出,外頭才要說你薄情無義!你不要為了一時之氣就耍性子,沈家那姑娘就不能給他!”
太子不耐地說道:“您就是想得多,都說娶妻娶賢,妻賢才是助力。表妹心儀我,她嫁過去能做個賢妻?娶妻不賢禍三代,您等著看戲就是了。”
淑妃略一思索也反應過來了,她一合掌,喜道:“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我兒,到底是你深謀遠計!”
..
沈云西:“……”還真是她想的那樣。
畫面里的淑妃和元域語焉不詳,他們和衛邵有何仇怨不得而知,但這段對話里卻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她,原主朝思暮想的情郎,只是把她當作一個惡心衛邵的工具。
元域喜歡原主嗎?也許有,但不多。
他現下跑來質問她,恐怕更多是因為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打了他在淑妃面前信誓旦旦的臉。
他發怒的點也是在于“他的女人在衛邵和他之間,居然選擇了衛邵!”
沈云西面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她心里有點冒火了。
當指尖按在硬邦邦的匕首上,她又很快平復下來,不行,元域是太子,一刀過去固然痛快,但一旦儲君見血,那事情就大了,后續無數的問題也將接踵而至。不能逞一時之氣。就算想做點什么,也得想想別的法子。
不能來武的,得來文的。
沈云西心里盤算著,一面余光往邊處看大夫人他們有沒有到,一面故意往元域心窩子上戳:“太子,還請放手,我與衛邵是正經夫妻,做夫妻該做的事,是天經地義的。這還輪不到太子殿下來質問吧。”
元域喉嚨咯咯作響,怒道:“不知羞恥!”
沈云西翻了個白眼:“我這就不知羞恥了,那太子你日日和東宮妃妾干的那些,得配得上一句喪盡天良了吧。”
她這一說,元域瞇起眼,反倒歇火了,表情一收換上似笑非笑的模樣,“你這是醋了,你故意說話來氣我,看來之前和衛邵之間的親近也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表妹,”元域松開了捏著她下巴的手,頭一天認識她似的,“你什么時候也學會這種手段了。”
他表妹清高的才女佳人,也玩兒起爭寵的把戲了。
“……”
這種腦子有病的,沈云西懶得再和他爭論什么,在他又挨過來的時候,看到竹珍打的手勢,知道是大夫人他們過來,當即一把用力地推開他,轉身就跑。
邊跑邊散開頭發,扯了扯衣裳,口上大呼:“救命!大嫂二嫂,快救救我啊!”
太子愣住了,這是他表妹能干得出來的事兒??
他氣吼道:“沈云西!”
竹珍也瞪大了眼:“小姐!”你這副被輕薄了的樣子,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了,傳出去可要不好了!
沈云西若是知道竹珍所想,定會說,名聲這種東西,只有要面子要臉的才會在意,她不要臉,她才不在意,她不在意,傳得再多也傷不到她。
對她而言,什么流言風語,還不如讓她一頓不吃傷害性大。
但對太子,那就不一樣了。
太子不知為什么和衛邵有仇,既然本來都和他們家有仇了,她也不怕再多一點了。反正債多不壓身。她就得出這口氣!
沈云西半遮著臉往前跑,對不起,眼里沒淚,只會干嚎,不捂臉不行。
她“哭”著奔向大夫人他們,等跑出了林子,才看清來的不只是府里的人,居然還有微服出宮的殷皇后。
沒成親前,原主也是宮宴的常客,她是認得這位皇后娘娘的。據福花打聽來的說,殷皇后和死去歲夫人是閨中好友,這是親自出宮來祭拜的?
沈云西并沒有因為皇后的出現就停住腳步,相反,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她記得這位皇后娘娘和淑妃太子異常不對付,東宮母子最后就是死在殷皇后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