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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萬川悲切地嗚呼一聲,不顧沈姑母的阻攔從后門跑出了魚兒胡同,悲痛欲絕地正撞在沈云西他們的馬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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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截至到這里,沈云西咬著面條,實在忍不住咕嚕咕嚕喝了兩口湯,中老年愛情故事真的好咸,咸得都入味兒了。
不過,這倒是很能打發時間。
沈云西放下碗,漱了漱口。
只是可惜啊,可惜慶明帝似乎不打算讓她姑母進宮,宮里也不收沈萬川這個太監。
說真的,他二人若是都能進宮,沈萬川若又正好能伺候她姑母。
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再出一場宮妃和太監的禁忌之戀呢。
不能目睹這一幕,實乃憾事也。
沈云西吃完面,魚兒胡同里的侍衛也撤了,沈姑母估摸慶明帝應該是走了,便叫荷珠將那孩子送了過去。她已經用異能看過熱鬧了,就沒必要再費力去跑一趟了。
荷珠領命自去了。
給沈姑母送完孩子,沈云西就不再管這邊的爛事,打道回府。回到國公府,按禮去拜見了衛老夫人。
外面的風起云涌并沒有影響到這位吃齋念佛的老太太,還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樣子,受了她的禮,又問了幾句裕和郡主與老王妃的近況,半點不提她爹和秦蘭月她娘的事。
“過不久是你婆婆的忌辰,府里頭照規矩要去城外山上的寺里點香祭拜,你也去,我跟你說一聲,別忘了。”衛老夫人說完這些后,就叫她回自己的院子,而后撥著佛珠,閉目不語。
這個婆婆指的自是衛邵的親母歲夫人,沈云西點頭記下,做禮后便退了出去,外頭天色暗淡,秀若姑姑特意叫人提了燈籠來,笑說:“三夫人路上小心。”
沈云西穿廊過墻,她有將近一個月沒回來住了,大約是久了沒見,舊景色都看出點新意來了。
合玉居里早就知道主家要回來,燈火點得通亮,但走進院子卻是靜悄悄的。
沈云西才站上廊廡,就見衛邵倚在門內,青年神采英拔,正淡淡地笑看著她,說道:“夫人,你可總算是想起回家的路來了。”
第32章
◎不似人間客◎
徐徐的夜風中, 燈燭晃耀,沈云西遮了一下眼,眸子略略睜大了些, 呀了聲:“你怎么在這里呢?”
衛邵含笑道:“回府的時候,路過合玉居,見里面比尋常通明,想是夫人要回來, 便順路將夫人惦念的東西送來了。”他抬起手,現出寬擺衣袖下拎著的油紙包。
原是送點心過來的,沈云西道謝著接過手。
衛邵稍一低頭看她,“收到喜歡的東西,夫人也不高興嗎?”
“我高興啊。”沈云西不解地揚起脖頸,對上他無聲的注目, 后知后覺地想起什么, 掌心貼了貼自己沒什么表情變化的臉頰,恍然大悟。
她在末世習慣了情緒內收,心里再有想法, 面上也很少顯現出來。
在那種災難地獄呆久了, 人很容易就麻木, 每天活著都不得了了,根本不需要過于明顯的嬉笑怒罵的做派, 她面部表達很正常地退化了, 即便到了這個世界,大多時候還是偏向于內斂的,高興了就笑的場景, 扳著手指頭都數得出來。
沈云西頓了一下, 沖衛邵彎起眼眉抿起笑來, 指了指自己:“看,我高興。”
她又去牽他的手,像個渣男哄姑娘一樣哄道:“你今天晚上要是留下來,我們一起,我就更高興了,我還可以多多地笑給你看呢。”
對于她的這些直言直語,衛邵顯然習以為常了,溫聲回道:“院試在即,要日夜溫書,怕是不能留下。”
“又到院試的時間了?”本朝院試定在四月,現在已經是三月中下旬了,確實就在眼前了。
沈云西拉著他坐在小榻上,想起他在院試考場被抬出來的必備節目,轉眸看他的臉色,“還是要顧念身體的。”
衛邵笑應好。
沈云西想了想,雙手搭在他肩上,支過身去,在衛邵怔住的視線里,唇落在他的臉上,輕輕地親了一下。他的體溫偏低,面上也是微涼涼的,沈云西抿了抿唇,又伸過手去,溫熱的手心合在他的臉上捂了捂,認真說道:“那考試加油。”
沈云西做得很自然,完全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她上小學的時候,電視里的偶像劇都這么演的,女主角親一下,男主角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干啥都有勁兒。這叫做特別的鼓勵。
衛邵手指按在被親吻過的地方,那里似乎燙得有點難受,他散了笑輕皺起眉,繃緊住了下頜,喉結滾動了一下,漆黑如夜的眸子鎖在那尚渾然無知的人身上,半晌才嗯了聲。
而沈云西早已轉了注意力,哈欠連天去外頭叫荷珠備水,她要準備沐浴睡覺了。昨天聽戲沒睡好,她今天困得很。
被獨自留在屋里的衛邵凝視她纖細的背影,喃喃道:“有點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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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西洗漱完出來,衛邵已經走了,她收拾了會兒便也上床歇息了。
翌日去正院請安,沈云西沒見到秦蘭月,倒是遇上了在廊廡下幫忙澆花的秦芙瑜。
秦芙瑜消瘦了許多,神色也是懨懨的,但是一瞥見沈云西,她兩條眉毛立馬就豎起來了,一副又恨又怒的模樣。
沈云西還沒說什么,被她眼神攻擊意外波及到的五姑娘衛芩先生起不快,她也兩眼一瞪:“你那是什么表情,看什么看,還有沒有點兒做客的自覺性!到我家里來,還擺派頭給我瞧呢。”
原二夫人從后頭走來,銀盤似的臉上笑盈盈的,“秦家二姑娘,你可別在意啊,我們家五妹就是快人快語。”
她說著,又突然哎喲一聲,自打了一下嘴巴,“看我,亂叫人,叫錯了叫錯了,不該稱你秦家二姑娘的,該叫沈姑娘才對。”
二夫人這話正戳痛了秦芙瑜的心窩子。
這一幕瞬間就讓沈云西想起了初初回府時,衛信的接風宴上,猶記得當時衛五和原二夫人也是這么一唱一和地損她來著。
但秦芙瑜這個從前在侍郎府窩里橫,只會挑著蘇南風個小娃子生壞的,明顯沒有沈云西埋汰人的本事,被這姑嫂二人搭著話一擠兌,根本說不出話來,啪地丟了水瓢,紅著眼就往屋里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