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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別的,老父姨娘身上穿的那件茜色藕花軟煙薄衫,他再熟悉不過了!那是他特意叫人做給他心肝兒的。
頂級的軟煙料子裁成的薄透透的衫子,用的是他心肝兒最愛的茜色,染的是她心肝兒最喜歡的藕花芙蓉。這是他和他心肝兒姨娘石氏做閨房情趣時候用的,從不叫她往外頭穿,連伯夫人都不知道。
天下衫子的顏色樣式多的是,沈夫人一個外人,怎么就那么巧,寫書的時候給“老父姨娘”身上套了這么一件衫子?
還能是為什么,必定是他那混賬兒子癡戀發瘋,心里變態的時候,自己說出去的!
宣恩伯起疑了,把石氏生前伺候的貼身丫頭拿來一問。
結果,嘿,還真他么有事兒!
宣恩伯當場就給撅過去了。
被兒子和心肝兒雙重背叛,宣恩伯大受打擊,一病不起,嘴里只吼吼要和逆子斷絕父子關系。
據說伯夫人看著宣恩伯的慘樣,當天高興得吃了三碗飯,上了三炷香,誠心祝愿這“老父”早點下去和他“姨娘”團圓。
而在宣恩伯府外頭等后續的呂小姐,看到下人們跑里跑外地請大夫,興奮一拍手,轉回仙臨居和姐妹團分享最新八卦了。
呂小姐傳給姐妹團,姐妹團又往外傳,要不然真至于片刻就傳遍了。
沈云西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大抵是他們的五姑娘衛芩覺得,老父姨娘這一段不大合適拿出來說,含含混混的也沒提這一茬。
不過……
沈云西看向正沖她笑的呂小姐,也不由得微微彎眼回了個笑,這位呂小姐,實乃她話本子事業上的大功臣也!
她這一笑倒是叫呂施來精神了,連忙舉起酒杯,沖她一敬,盡飲了。甚是豪氣爽快。
人家客氣,她自然也要有禮,沈云西也端起杯子,和她對飲。
衛芩本來低頭捋穗子,余光看到一個兩個的都在舉杯子,還以為是誰來了,要敬酒呢,也來不及細想,忙忙地也把杯子一抬。
原二夫人招呼客人時路過,怪道:“你們在三結義呢?”
衛芩鬧了個大紅臉,氣憤地沖沈云西和呂施重重哼了一聲。呂施不想理這瓜兮兮的蠢姐妹,兀自琢磨著該怎么開口向沈夫人拜師。
就在這個檔口,安國公秦蘭月和沈姑母他們抱著衛九過來了。
小孩兒滿月的好日子,又是國公府的主場,沒人會不長眼地提起秦蘭月那本話本子,當下屋里是一片賀喜的好話。
秦蘭月深深吸了口氣,重拾起了荒廢許久的交際。
廳堂里觥籌交錯,弄盞傳杯,沈云西是個不愛去交談的,反正前頭還有大夫人二夫人兩個嫂子在,國公府的主要應酬落不到她身上。
她只顧著吃飯,誰知剛用了碗湯,老太太身邊女婢就溜溜兒的過來叫她和衛芩:“三夫人,五小姐,有貴客上門,老夫人讓您二位快些過去,一并迎人呢。”
沈云西張望著,正席主位上果然不見了老太太的身影,安國公秦蘭月也正起身來。
沈云西和衛芩跟在安國公和秦蘭月身后,才出了廳堂到外頭石階,安國公頓住,他想了想轉身對秦蘭月說道:“見著那貴客怕是要陪侍許久,你才出月子,就不出去見風了,沒得好好地把養好的身子又吹壞了。”
秦蘭月猶豫:“我不去怕是失禮。”連國公府都要稱一聲貴客,老太太也親自出迎的,那必是皇子皇孫的了。
安國公一笑安撫:“這有什么失禮的,有母親在呢,這也是母親的意思,不叫你去勞累這個。你先才不是還說累嗎,抱著瑭哥兒回院子里歇去吧,也可叫岳母和妹妹一起去說說話。”
秦蘭月見他如此周全體貼,心中亦是熨帖,甜甜地笑了笑。
昔日她與安國公是一時沖動,但相處下來,她是真心覺得他好,知冷知熱,體恤入微,成親后對她也是一心一意,從不下她的臉,除了年紀方面稍大了些,也沒什么不好。
只能說,可惜她沒早生幾年,他沒晚生幾年。
這兩口子的互動看得衛芩直撇嘴。
送走了秦蘭月,安國公的笑很快就淡了,他緊緊地揪著衣襟邊兒,使力地提了提衣裳,一臉肅色:“走吧,去接駕了。”
是的,接駕,今日貴客是微服出宮的慶明帝。
沈云西眉間一動,聽說慶明帝和安國公好得能穿一條褲子,看來果然如此,慶明帝出宮,居然徑直就往國公府來了。
作者有話說:
知道大家想吃姑母的瓜,但姑母的瓜在明天,有的東西必須得鋪墊鋪墊哎嘿。
第24章
◎一抽就全抽出來了◎
國公府正門影壁前庭階寂寂, 日光燁燁,一陣齊鏘鏘的腳步聲從門檻跑了進來,來人分列兩側, 雖未配重甲官刀,但屬于宮廷禁衛的氣勢森嚴已撲面而來。侍衛才將立定,不多時,大開的正門中間就顯出了慶明帝的人影。
衛老夫人等整裝正容, 恭聲問安,沈云西站在稍后頭的地方,借著有人遮擋,安心劃水,全程就敷衍地動了動嘴,連聲音都沒發出來。
對所謂人間天子的敬畏?那必然是沒有的。
就在她旁邊的衛芩:“……”她就想不通她三嫂這個人, 膽子真的好大啊!
“我難得出宮來一次, 路上聞說你家在辦滿月宴,特來討杯酒喝。物生,你可不要嫌怪我擾了你們清靜。”
慶明帝的語速極慢, 感覺很提不起力氣, 不過和他那頹唐老態的氣質倒是很相合。
他站在人群前, 由內而外的暮氣沉沉,還比不得衛老夫人精神矍鑠, 若不是臉看著還好, 說是年逾古稀都不違和的。
安國公忙拱手說道:“您能駕臨,是小兒的福氣,蓬蓽生輝。請陛下往里燕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