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香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大夫心口急砰砰的一跳,也顧不得沈云西這個“罪魁禍首”了,忙大呼制止:“這是什么道理?是藥三分毒,哪有使銀針來驗藥的!”
衛老夫人也認同,確實沒有用銀針驗藥的先例,她手中拐杖用力地一砸地面:“韓大夫的話有理,那就叫人牽只狗來。”
韓大夫卻又說:“人須得的藥量,畜生怎么比得!”
衛老夫人瞥過他,眉頭一皺,秀若姑姑提議:“老夫人,何須這么麻煩。藥就在這里,人也在這里,韓大夫既然堅持自說冤枉,便叫他當著咱們的面喝上一口就是了。有沒有問題,自見分曉。”
韓大夫后背上冷汗涔涔,面上強自哈了一聲:“我事先就說了,老夫人也允了的,這藥下得重,且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我喝了定然也是要出問題的,這又能證明什么?”
“再說了,抓藥熬湯經的都是你們自家下人的手,我不過是在外頭接了個碗,就算這藥里真有毒,也該打你們自家人里頭查才是。沈夫人也碰過碗,誰知道是不是她欲毒殺親夫,賊喊捉賊,何故抓著我一個外人不放!”
“韓大夫對答如流,口若懸河,話都讓你說盡了。”幾次三番的,衛老夫人不是無知小兒,亦覺得這里頭有文章了,她眼中徹底冷了下來,目光利如刀鋒,“但如此有備而來,倒顯出可疑了。”
“老夫人這話是何意?這是認定在下心懷不軌了?”韓大夫知道不好,他強壓下駭懼,梗起脖子,臉紫漲紫漲的,“你們、你們豈有此理,我這幾年為衛公子看脈何曾出過半分差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由得你們仗勢欺人,污臟羞辱?!”
“尤其是你這挑事的婦人!也罷,算我倒霉,你們另請高明吧!”他指向沈云西,又一甩袖,作勢便要離去。
只要出了這國公府,他就能想法子混過去,他本來就說得句句在理!
又被韓大夫提起的沈云西聳起眉毛,面無表情地沖他輕輕啊一聲。看得韓大夫又是一番氣結。
同一時間,拔步床上傳來了男人略顯虛弱低沉的語聲,“韓大夫,事情還未說清楚,你怕是走不得。”
“怎么就走不得,你們國公府還想濫用私刑不成……”韓大夫也沒聽清說話的人是誰,下意識就怒叱過來,然而那扣帽子的一句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了。
“三郎?”衛老夫人面上一喜。
“公子。”季五年趕忙上前攙扶。
卻是衛邵不知何時醒來了。
沈云西也循聲轉頭,她從合玉居過來,雖在房里呆了半日,但其實一直立在邊緣處,沒有走近,到了這會兒才見到衛邵。
他被季五年扶坐了起來,身上一件白色中衣,長發是散開的,披在身后,愈顯得臉白如紙,連一點血色也無,側面一仿眼的看去,真如玉石做成的人一般了。
衛邵也察覺到了沈云西的視線,先是抬眼看了她一下,兩人目光相觸須臾,才輕飄飄地轉而掃向韓大夫,他唇色是淡淡的,吐出來的語聲就和今夜外頭的風一樣,有些冷卻不疾不徐,他說:“季五,給他灌下去。”
明明也不是疾言厲色,卻不惡而嚴,短短的幾個字干脆利落,唬得韓大夫身上發軟,季五年應了聲,一只手揪住韓大夫的衣襟,輕輕松松就將人提溜了過來,端了藥碗就要往韓大夫的嘴巴里倒。
韓大夫半天掙扎不得,見他們果然是要動真格,不是像前頭那樣打嘴仗,駭得當場就啪地跪在了地上直呼饒命。
“看來是真的下毒了。”衛邵望向他,“說吧,誰指使你的?”
這個問題一出,韓大夫一震,不敢隱瞞,把自己知道一五一十全透了個干凈。他與衛邵并無仇怨,原是有人拘了他小兒子,要他在藥方子上動手腳,他并不知道隱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誰,但為了自己兒子的性命,也不敢違逆,只得私下里找機會下藥。
韓大夫自己也死活想不明白,為什么一個不受待見的、名不見經傳的國公府公子,居然也有人如此大費周章地要取他的性命。只能說,這高門世家里果真處處都是渾水,他一個小大夫都得把頭拴在褲腰帶兒上干活!
韓大夫自己招了,季五年便拽著他送官去了。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衛老夫人全副心思放回了孫子身上,老太太后怕不已,另請了個大夫來,那老大夫開了藥方子,說雖余毒未清,但實則沒什么大礙,好生修養即可。衛老夫人這才將吊起來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折騰了大半夜,老人家也乏了,她和衛邵說了幾句話,臨走時拉住沈云西的手輕拍了拍,正正地看了她好半晌,態度上肉眼可見的比以往柔和了許多,也不提讓她回合玉居的話了,反而說:“祖母多謝你,今夜你就在這院里歇了吧,替我照看照看三郎如何?”
老人溫熱干燥的掌心貼在她的手背上,異常的暖和,沈云西指尖微動了動,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衛老夫人當即連說了三個好字。
沈云西這才回了神,不太懂衛老夫人高興的點,她其實并不是很會照看人,而且院里多的是下人,也不須的她照看吧?
..
衛老夫人走后,房里便徹底安靜了下來,夜漸深了,女婢撤了太過亮堂刺眼的大燈臺,換成了昏黃的暖色燈燭,小小的琉璃盞桌燈立在素色的錦布上,燭光搖曳,被流動的空氣拉扯出明滅不定的光影。
季五年送了新熬好的藥來,沈云西和季五年衛邵都不熟,但性子使然,也沒覺得尷尬,她坐在椅榻上,低頭勾玩自己的帕子,簡單的一塊布,也自娛自樂的一個人玩得起勁兒。
衛邵也在不動聲色地端視她。
他將藥飲盡,漱了口,先打破了室內的安寂,“夫人怎么知道韓大夫下毒的?”
當然是我用異能看見的,沈云西在心中回道,但口上卻不能這么直說,她捏了捏帕子,頭也不抬,慢吞吞地回道:“我聰明。”
不期她這樣夸自己,衛邵不禁輕的一笑,“原來如此,幸得夫人聰慧非常。也多謝夫人今日救我性命。”
沈云西到不想他這般和氣,她回府有些日子了,除了合玉居里的自己人和大夫人溫玉嫻外,他還是頭一個,不提今次救命之事,上回在宴上好像也是如此。
人家好言好語,連說帶笑,沈云西便覺得自己的態度也合該好些,她終于掀起眼來,認真沖他嗯了一聲,以此應會他的答謝,又微微抿起唇角沖他禮貌性地淺笑了一笑,細聲回說:“不客氣。”
說完她又低下頭,在自己膝上疊帕子玩兒。
衛邵目光頓了頓,看她曲著纖白的手指把帕子疊好又攤開,攤開又疊好,簡單乏味的動作,她卻樂此不疲一個人自成天地,莫名的讓他也不知不覺凝神許久,生出些奇怪的趣味兒來,直到沈云西用手背掩唇打了個哈欠,他方才后知后覺收回心神來。
“夜深天涼,我這里有人,夫人若累了,不如去廂房就寢。”
沈云西確實困了,聽見衛邵的話,她餳著眼迷蒙偏過頭來,木木地應了好,在女婢的引領下出去了。
衛邵目送她離開,曳曳燭火下,闐黑的眸子凝視許久,沒了故作病弱的姿態。
季五年將屋內所有下人都打發了,確信隔墻無耳,才沖衛邵說道:“那韓老匹夫果然生了異心,今日公子不過小試了一手,他還當真就忍不住上鉤,趁機動上毒計了。”
衛邵嗯了聲,又說:“只是連累祖母夜里還為我操心。”
“揪出這么個不安分的,老太太才放心呢。”季五年說完停了一停,“三夫人倒是個沒想到的變數。三夫人是頭一回見韓大夫,她站在屋里也沒動過,居然會知道姓韓的在藥里下了毒,依屬下看,是不是故意和韓大夫一起演的一出戲?”
衛邵挑眉,“你想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