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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的房門打開，里一片空蕩蕩的沉靜。

陽臺花盆里的花枝，已經(jīng)陷入了半干枯的狀態(tài)，看起來撐不過這個冬天。

這一晚上又是回家，又是認出了人，搞得陸昭有些疲憊。

他實在繃不住了，沒多說什么，進門就躲進了浴室。

冷水淋下來，凍得陸昭一個激靈。

他開了熱水開關(guān)，蹲下身子，把自己抱成一團。

在熱水中沖了一會兒，陸昭腦子里依舊一團亂麻。

壓在下面的，是一種被看光所有狼狽，又被狠狠戲耍的憤怒。

沖了幾分鐘，陸昭抬手關(guān)了水龍頭，隨便套了件浴袍，連頭發(fā)都沒擦，就走出了浴室。

臥室里，程冕也已經(jīng)洗去了一身煙味，坐在臥室的一邊看著手機。

陸昭緩步走到程冕面前。

“喂。”他出聲問，“我認出你很晚，但你什么時候認出我的？”

程冕抬頭看過去。

陸昭眼里似乎進了水，眼底刺激的一片紅。

他笑了笑，眼角眉梢那股帶刺的乖戾又涌了上來：“不會是一開始就認出來了吧？”

程冕皺眉看著他，沒回話。

對上程冕的眼睛，陸昭突然有些崩潰。

他抬手捂了下眼，笑道：“當初在公司見到我，是不是很搞笑，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是覺得挺有意思嗎？”

看著曾經(jīng)張揚、閃耀的同學，卑微地找上門來當替身。

看著他從當年那個擁有所有愛的陸昭，變成連家都回不了的流浪狗……

很好玩嗎？

“程總，您還真是……”

“沒有。”程冕打斷了他的話。

陸昭手還按在眼睛上。

冷淡的、否定的話語，在空曠的臥室里回蕩，竟然有種溫柔的味道。

陸昭硬生生把眼底那點狼狽的熱意全憋了回去，只留下那份倔強的不服輸。

“什么？”他問。

程冕按住額頭，手指扒梳了一下微濕的黑發(fā)。

再抬起頭來時，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我沒認出來。”程冕說。

他的聲音緩慢而清晰：“我沒記起你。”

陸昭微愣，放下了按在眼瞼上的手。

屋里只開了一圈地燈。

程冕站起身，側(cè)過眼眸，平靜地望著屋內(nèi)大片大片望不到頭的黑暗。

他平淡道：“我只在那呆了一年，印象不深。結(jié)婚后查了下你的資料，但并沒記起你，這次你說要回家，我才想起你在那個學校。”

他說：“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沒提。”

陸昭愣了兩秒。

“哦……”他點了下頭。

也是。

對大少爺來說，小城鎮(zhèn)的生活應該很難熬，似乎沒什么記住的必要。

他覺得自己落魄成這樣，當初的同學可能會嘲笑。

但在程冕這邊……可能連嘲笑的必要也沒有。

渾身的尖刺緩緩褪了下去。

陸昭又覺得自己過激的反應有些羞窘。

他抹了把臉，努力用正常的聲線說：“我……我只是問一下。”

“嗯。”程冕看著他，點頭。

“……沒別的意思，”陸昭又道。

“我知道。”程冕點頭，“太晚了，睡吧。”

陸昭依言走回床邊，乖乖掀開被子躺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