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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先生！”

被攪了興致的高誠摟著高亦其惱火地撩起眼皮，等看清來人，臉色更黑。

“高先生！”穿著暗紅色旗袍的女人和梅二小姐長得不像，身上卻有差不多的風(fēng)韻，“您還記得我嗎？”

女人舉著酒杯款款而來：“三年前，百樂門，您可愛聽我唱的戲了。”

百樂門，上海灘紅極一時的歌舞廳，里面的舞女各個艷名遠(yuǎn)播，其中最著名的就要數(shù)歌廳的當(dāng)家花旦樂文仙。樂文仙當(dāng)然不是真名，但只要提起這個名字，就算是剛從法國回來的高亦其也聽說過。

這要換了旁人，被樂文仙記住，得高興個十天半個月，可擱高誠這兒，男人卻恨不能抽三年前的自己一個嘴巴。

可就算現(xiàn)在后悔又有什么用？當(dāng)年的老情人還是走到了高亦其面前。

27

樂文仙大大方方地向高亦其伸手：“幸會。”

既然人家主動問好，他也不好落了高誠的面子，當(dāng)即伸出手和樂文仙握手，只是這手握得像蜻蜓點(diǎn)水，手指稍觸即離，誰也沒多逗留。

“寶貝兒。”高誠看在眼里，訕笑著將高亦其攬?jiān)趹阎校匆膊豢礃肺南桑案绺缗隳闳コ詵|西，好不好？”

男人的語氣里有討好意味，饒是高亦其也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高誠心里咯噔一聲，暗暗地將三年前的自己罵了個狗血噴頭，面上卻一片溫柔，甚至還彎腰湊近他，柔聲道：“不想吃，我就陪你回房間，別的事回去再說好不好？”

自打高亦其認(rèn)識高誠起，還從來沒有見過男人這么低聲下氣地懇求過誰，他稀奇地仰起頭，撓了撓先生的下巴，心里雖然有氣，但到底還是好說話的。誰料高亦其這邊剛準(zhǔn)備點(diǎn)頭，就有人上桿子來添一把火。

“亦其。”崔樺端著高腳杯從陰影中走出來，微笑著走到樂文仙身邊，一只手搭在女人腰間，頗為紳士地?cái)R在安全位置，一點(diǎn)都沒有逾越，“高先生。”

崔樺甚至特地和高誠打了聲招呼，也正是這聲招呼讓男人瞬間提起警惕。

崔樺攬著樂文仙和他們碰杯：“多謝高先生賞光來參加宴會，也多謝高先生割愛。”言罷，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懷里的樂文仙。

崔家大少爺?shù)恼f話水平不是一般的高，只言片語就將高誠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高亦其惹毛了。“割愛”，什么叫“割愛”？沒愛過怎么割？這不是明擺著說自己搶了高誠的人，還故意說給表弟聽——高誠以前在外面有人。

可高誠不能生氣，也不能不生氣。

生氣了就好像在乎樂文仙一樣，但是被人騎到頭上，不生氣就是被崔家壓了一頭。別人如果受到這種悶氣，忍忍就算了，可高誠不能忍，男人身后沒有根深蒂固的家族，所以誰退，他都不能退，就算在甲板上打起來也不能退。

高亦其此時終于察覺出些許不對味來，注視著崔樺的目光也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變化。表哥和他在法國時見到的不太一樣，又或者說崔樺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只是法國的環(huán)境無法施展拳腳罷了。但是不論崔樺變成了什么樣，高亦其都意識到，崔家和高家現(xiàn)在站在對立面上，尤其是崔樺和高誠，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毫不掩飾言語間的敵意。

“沒想到崔大少爺喜歡別人玩過的東西。”高誠權(quán)衡幾秒，按住高亦其的肩膀，決心回去再安慰敏感的弟弟，“愛好當(dāng)真是奇特。”

別看高誠說得輕巧，其實(shí)搭在高亦其肩頭的手一直若即若離地磨蹭他的耳垂，生怕再給人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