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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黎啾啾,難得熱心地提建議:“要不你睡吧,給你放首歌。”
睡著就不怕了,運氣好的話,還能做一個美夢。
凡現(xiàn)實里不能得到,在夢境里都能放肆擁抱。
黎啾啾點點頭,將小巧的下巴縮回圍巾里,乖乖閉上眼睛。
雖然才認識一周不到,姜靈對她也始終冷冷淡淡,但莫名的,她就是喜歡姜靈。
尤其每回望進姜靈的眼底,她總覺得有萬千故事藏在里面。
姜靈最后一次將手機按亮。
打開播放器,點開了里面唯一一首。
不間斷的雨聲,三千六百秒,足夠人入睡。
最難熬的那段日子,她全靠這首曲子將自己哄睡著。
只是教給她知道這首歌的那個人,已記不清臉,隨著十一年時光一起泛黃了。
又開了半個小時,車速突然降下來,而后停住。
大叔回過頭,朝后座的女生道:“姜小姐,開不了了。”
說這話時,他有些小心翼翼。
一是顧忌她的身份;二是她由來一副厭世臉,讓人不自覺畏縮。
姜靈淡淡嗯了一聲。
她也看見了,幾米外的路中間,躺著挺大一塊石頭,靠他們?nèi)藳]法兒推動。
今晚只能在原地過夜了。
大叔提心吊膽開了一天車,很快沉沉睡去,發(fā)出不算小的鼾聲。
黎啾啾也睡著了,但睡得不香,時不時吸幾下鼻子——窗子緊閉,進食也是在車上,又開著暖氣,是以氣味并不好聞。
姜靈想了想,將自己的圍巾取下來,攏在她身上,然后將自己這邊的車窗開了一條縫。
清冽的空氣灌進來,黎啾啾果然不吸鼻子了。
姜靈靠在椅背上,懶懶地看向窗外。
一片黑蒙蒙的蒼茫夜色,僅車燈所及之處有一點微弱的光芒。
不見來路,不見歸途。
凜冽的風裹挾雪花,從縫隙里卷進來。
躲不掉,避不開。
要新鮮空氣,就得受點凍。
恰如要自由,就得放棄、脫離。
都有代價的,萬事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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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風雪停了,天晴日暖。
斗星寨的老師袁政前一晚收到消息,這時候帶著五六個中年人和幾個小孩兒,敲鑼打鼓地來了,搞出了浩浩蕩蕩的陣勢。
見面就迎上來打招呼,熱情得像迎接觀音菩薩。
司機大叔有點不好意思,覺得這陣仗太大,車上那點東西并不貴重,受如此待遇,反而有些顯得拿不出手。
黎啾啾倒自在得很,當大家合力推那塊石頭時,她就站在一旁加油鼓勁,又借了一個小孩兒的鼓,敲敲打打,笑得挺開心。
姜靈則不發(fā)一言,始終清冷冷站著。
落在寨民眼里,成了高傲冷艷的孔雀一樣。
“你們看那個女的,冷冰冰,臉上像打了霜……”
“對啊,跟誰欠她錢一樣。”
“你們覺不覺得,她跟上星期來寨子里的那個男的挺像?”
幾個中年人一輩子生活在山上,寡淡的日子急需閑言碎語的佐味,于是芝麻大點事也能添油加醋地講。
“是不是頭發(fā)中分的那個?”
“除了他還有誰?”其中一人似乎對那個中分男生頗為不滿,話里話外帶著怨氣,“其他四個都還好,見著我們還笑嘻嘻打招呼,散支煙什么的。唯獨那小子,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了。”
“你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那小子是狂,騎起車來也像風那么快,不要命一樣。”
“聽說那小子的摩托車,”中年人比了兩根手指,“值這個數(sh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