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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還要查問阿拉坦琪琪格的身世嚒?金花猶豫。只要跟福臨不是親戚就算了吧,畢竟生身父母沒教養過她。
就像上輩子,生她的是父母,養她的是祖父母。母親從記事起就沒見過,父親譬如個吉祥物,只在年節時出現,陪她一兩個鐘頭,另外,像個取款機,打錢。問她跟誰親,當然是跟祖父母。“我大約沒有生身父母緣,幾輩子都沒跟親爹熱娘一處長大。”她伸手挪到小腹上,隔著棉袍子,小心摸著它,所以她想好好生養這個小娃娃,跟福臨一塊兒,親爹熱娘地養育伊。也是因為知道沒有爹媽教養的小朋友多寂寞,她對福全格外關護,逼著福臨抱孩子換尿布。
一句話說得寶音眼里都是淚,只能裝著收茶壺茶盞,站起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用袖子抹眼淚,她的傻孩子,親媽從小陪著她,只是她不知道罷了。又聽她敷衍地追問一句:“姑姑知道嚒?姑姑若是不知道就算了,再有機會問問阿桂。”
寶音壓了壓鼻酸,輕輕抽鼻子,轉回來說:“還敢去惹阿桂,看鬧這一場。要不是因為阿桂,萬歲爺怎么會答應娘娘搬到冷宮。天大的喜事,萬歲爺還不知道。”說著,更觸動了心事。女子獨自懷著孕,男子不明就里,本來是喜事,卻陰差陽錯……這其中的悲辛,再沒人比她更有體會,她不想皇后走自己的老路。于是帶著淡淡的鼻塞說,“萬歲爺來,無論如何得把有孕的事稟知。”
“還不是怕小娃娃有事,他空歡喜。如今不是親戚,他再來,我就跟他說。”她扭頭看看外頭的日頭,什么時辰了,他竟然還沒來,他再不來,她要盤算怎么罰他了。
作者有話說:
小寶寶和大胖橘真可愛。
心虛劇透我們兒女雙全。
希望崽崽都健康快樂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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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收藏下一本。《清穿之乾隆不是我姐夫?》
乾隆單箭頭追妻元后,構思中寶親王還挺慘的,元后就是個“渣女”了。
第116章 壹壹陸
日頭西斜, 金花肚里“咕嚕”拖了個長聲兒。早起等福臨,左等不來,右等不來, 她抱著貓兒睡了一覺,起來又捧著話本子看得津津有味。肚子餓才想起來時辰, 撿了顆酸梅子入口,對著外間兒喊:“姑姑。什么時辰?”
寶音還在擦擦洗洗, 皇后吃吃睡睡的功夫, 她已然把外間收拾利落,聽到皇后喚她,一轉身進來,眼睛還在踅摸屋里有什么順手能收拾的。
“近酉時了。看來今兒萬歲爺忙。”寶音皺著眉看了眼窗外, 日頭已經落到宮墻下, 院子里陰沉沉的, 沒有光。一轉臉看皇后倒靜, 毫沒波瀾地望著窗外,心想她心是比以前闊,眼見著全沒把皇帝不來接她當回事兒。那她也別給皇后找不自在,于是轉了話頭,問:“娘娘叫我?”
皇后嘴里轉著酸梅子核兒,歪著紅艷艷的櫻桃式的嘴,含糊著說:“餓了, 姑姑看看晚上吃什么?”她日日兩件事,吃,睡。醒著時多半都在琢磨吃, 每次討吃就有些不好意思, 可現在嘴急, 一刻吃不上渾身難受,所以比起來,不好意思算什么,又是對著她的乳娘,“肚子咕嚕咕嚕直叫。早起就沒吃飽。”
早膳是從靜妃宮里領的,馬馬虎虎,混個嘴里有滋味兒;本來打算著晚膳回坤寧宮,想吃什么應有盡有,主仆二人心照不宣都只湊合了一口。看這情形,算盤打錯了,晚膳還要去靜妃處領。于是寶音理了理衣裳,說:“老奴去看看晚膳得了嚒。”
皇后歪著頭舞弄胖大橘,眼睛垂著不往寶音那兒看,羞赧地說:“姑姑快著點兒,我現在能吃一頭牛。”寶音看這嬌嬌的皇后莫名心疼起來,宮里哪有牛給她吃。早上那膳敷衍,皇后看來看去食不下咽,就喝了碗牛乳,胡亂吃了口餑餑。好好的人這么吃也該餓了,更何況是她,現在一個人吃,兩個人耗。
皇帝也是的,皇后在坤寧宮那么多零嘴兒,他只給她送了酸梅子來。但凡有塊糕有條風干肉,何至于讓皇后從早到晚嚷餓。也怨自己,知道皇后現在餓不得,還不早些給她預備著。寶音匆匆往永壽宮正殿走,一邊走一邊在心里合計,一會兒怨皇帝一會兒怨自己,心里懊惱沒照顧好皇后,腳下越走越急。
寶音只顧埋頭走,不防備跟個小太監撞了滿懷,她給唬一跳,下意識用蒙語呵斥一句。小太監聽她說蒙語,嚇得不敢起身,在地上踢騰著腿“哧溜哧溜”用屁股墩往后退,蹭出去一丈遠,才爬起來,拉了拉臉上的面罩,一言不發跑了。
什么毛病。只聽她說句話就跟見鬼似的。寶音揉了揉被小太監撞疼的肩,繼續往永壽宮正殿走,還沒走到殿門口,就被靜妃的宮女攔住了,扎煞著兩只手,厲聲戾氣地說:“姑姑,姑姑別過來。”難得,想是靜妃從草原帶來的使女,說一口流利的蒙語。
“小姑娘,老奴來領膳。”寶音站住了,細細打量她,宮女臉上綁著一條手帕,掩住口鼻,露著的眼睛里神色閃爍,說話的聲音還打顫,“你們怎么這副怪樣打扮?”寶音笑問一句。
“姑姑,您站著!我進去給您取。”宮女閃身進殿,等她提著食盒出來,寶音趨上前接。宮女見她過來,“嗷”一聲往后跑,跑遠了對著寶音喊:“姑姑您往后退,退二十步,奴才把食盒放在地上,等奴才走了,您再過來拿。”
“費這事兒,直接給我得了。”寶音毫不以為意,又往前走了兩步。這下把宮女嚇壞了,帶著哭腔說:“姑姑,求您了,再往前走,奴才就把這食盒扔了。如今永壽宮缺吃,糟蹋了就沒了。”
寶音聽說缺吃,惦著皇后不禁餓,住了腳步,但是也沒往后退,兩人正對峙著,永壽宮正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出來一個高個子著珠灰色袍子的嬪妃。正是永壽宮的主位,靜妃。
她臉上也包著一條手絹,輕啟櫻唇,鼻尖的布料飄飄搖搖礙事兒,她暴躁地一把扯了臉上的手絹,先對著宮女罵了一聲:“廢物!”又強壓著興奮,顫著聲對寶音說,“直說罷。寶音,宮里出了時疫,得病的都是昨日在慈寧宮里說蒙語的人,你跟……跟你主子,有事嚒?”她說“皇后”兩字兒燙嘴,終究曾是她的尊號,如今歸了別人。
“什么時疫?娘娘和我都好著。”寶音一愣,清了清嗓子,咽了口唾沫,嗓子不疼,鼻子不癢,不曉得什么時疫。
靜妃拍拍手,伸著纖長的指,就著僅余的一點天光,看了看自己新涂的蔻丹,這次的顏色調得好,涂在指上血紅血紅的,趁得手格外白,比在珠灰色的袍子上,艷得些許凄厲。她嫣然一笑,眼光從手指尖挪到寶音臉上,輕輕地把幾個字兒從舌上送到空氣里:“聽說,是天花。”
天花!聞者色變。無他,沾之即死,不死也有極嚴重的后遺癥,毀了容貌是輕的,還會殘廢。好不好的,終生人不人,鬼不鬼。所以這么算起來,沾上就算是死了,活著也是死的,再沒平寧安生日子過。
靜妃終于忍不住拍了拍手,這下好了。她夫君,非要廢了她的皇后之位的夫君,得了天花!又怪可惜的。順治早點得天花就好了,若是廢后前就得了天花,那他崩了,自己是太后;現在,只能指望太后給自己爭個封號。
最好皇后也得!皇帝寵那個死丫頭,不就是貪她相貌好,又年輕。那就給他瞧瞧,青春年少貌美是多靠不住的東西,一場病奪得干干凈凈。甚至連命都取了去。
他倆,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他得了,她大約也逃不掉。兩人黃泉路作伴罷。靜妃想到這兒,臉上的笑掩也掩不住。
細細看寶音的臉,臉色紅潤,沒疤沒麻,她竟然還沒事?聽說,萬歲爺已經高燒了一夜一日,下午開始起癍疹,病勢兇猛。皇后主仆如何還沒事兒人似的,一日兩頓地來討吃要喝?
作者有話說:
關于美貌關于靈魂關于愛。
忍不住挨個兒討論這些……
特別想要熱鬧的評論區,但是大概就是寫的沒啥可評的吧……沒事第一本,有讀者就阿彌陀佛。
知足惜福日更。
第117章 壹壹柒
寶音聽是天花, 驚詫后松了松。阿拉坦琪琪格小時候種過痘兒,有效沒效的,大大小小的痘疫她都安然無恙。
阿桂那小子, 阿拉坦琪琪格“種痘”時他害怕得緊,在旁邊上竄下跳、鬼哭狼嚎, 寶音想著“種痘”不是壞事,便拉他一起種, 兩個小孩兒作伴兒。這么想來, 他也沒事。慈寧宮里說蒙語的?再有就是皇帝、太后,還有幾個宮女。
怪不得今兒早上小太監在外頭御道上撒白灰,萬歲爺又一天沒來,原來是忙著應對時疫。這么想著, 又覺得皇帝心思縝密, 慈寧宮里傳出天花, 外頭人心惶惶, 又鬧亂。皇后住在永壽宮側宮,小是小了些,勝在安靜;只有一個老奴伺候,也不跟外頭人接觸,又干凈又清凈。
只是慮得已經這么周全,為何不遣人來遞個話,也好讓屋里那位安心。寶音嘆口氣, 皇后眼巴巴盼皇帝來接她,從天還明晃晃亮,一直盼到現在, 暮色四合, 墨黑的夜悄然籠過來, 罩得人喘不過氣。
“皇后娘娘和老奴都種過痘。”寶音鎮定地看了一眼靜妃和她身后那幾個小宮女,她們正探頭探腦,怕得大氣兒都不敢喘。幽幽一瞥,傲然笑了笑,“等時疫消散,春暖花開,天兒好,主兒身子也強健的時候,想種痘時來尋老奴,就不必這樣疑神疑鬼,驚弓之鳥似的了。
一句激得靜妃臉上赤紅,惱羞成怒地跺腳,尖聲說:”那倒是可惜了,還以為帝后一對鴛鴦,一個得了另一個一定要得,誰想竟是一個得了,一個免了。不過皇后僥幸逃過又如何?沒了皇帝給她撐腰,還被貶到這冷清清的宮里,活著也不過是受苦。“后頭這幾句說得同喊也無異。
從大婚就一直不得意,堂堂蒙古親王的格格,又是皇帝的表妹,先是兩人見面就吵,針尖對麥芒,三兩句話就能掐起來,后來廢后、謫居,孟古青總自嘲,這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際遇。大約因她是蒙古格格,太后的外甥女兒,皇帝的表妹,皇帝忌憚著蒙古四十九旗才娶她,又因為跟母親的關系忽近忽遠,對母親做主選的人總有些莫名的隔閡,所以才牽累著不喜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