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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臨咕噥著說:“表外甥女兒把上次和這次的字紙都收好,別給人瞧了去,白白惹出事兒來。”
金花伶俐地說:“放心吧。”她吩咐小宮女呼和給她縫了個寶藍色的錦囊,她的圖樣子、“太后語錄”,“皇帝談話筆記”都疊整齊了收在里面。誰想到還要做這些莫名其妙的閱讀理解,掰開了揉碎了,細究一句話里還藏著什么其他的話……等她當了太后,就都焚了,誰愿意過這樣的日子。
福臨傍晚跑了一趟馬,吃了兩盞酒,本想歪一歪,結果直接睡著了。金花招呼小宮女給他搭個薄錦被,吹了燈,自去寢殿里滾到一間屋那么大的床上。只把福臨的話琢磨了半截“反正表外甥女兒沒聽朕的”,還沒深想,就睡著了。
半夜,恍恍惚惚床震了一下,金花把她喜歡的絲被裹緊,慢吞吞翻了個身兒,繼續睡熟了。
翌日,天剛有一絲兒亮,小宮女烏蘭小聲在帳子外喚:“皇后娘娘。”
金花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小宮女烏蘭又說:“皇后娘娘,萬歲爺該起了。”
“烏蘭,去喊萬歲爺。”金花不得不又翻個身兒。
“知道了。叫‘四執侍’去外頭候著吧。”主仆兩人正僵持著,一個好聽的男聲在金花耳邊響。
金花從床上彈起來。帳子里有人……
福臨坐起身,一只手撫在肩上,扭扭脖子,還是那把好聽的聲音,帶著一點兒清晨的鼻音:“脖子疼。表外甥女兒啊,你連個枕頭都不給朕。”見金花彈起來,一把把金花撈到身前,“倒沒見過早上的表外甥女兒。”
金花腳一動疼得“嘶”“嘶”的,在福臨面前扭成根兒麻花兒,順勢抱緊了自己的絲被兒,多虧她昨夜鬼使神差沒脫光光滾上床睡,多虧床夠大,多虧這個俊男人不是個渣渣……
“腳腳腳……都是眼屎,不能看不能看。”她睡了一覺也有點鼻音,一邊說一邊往絲被兒里蹭。
福臨沒法子,摸了摸她的發頂:“表外甥女兒傷著,甭起來了。”
金花悶聲說了句:“嗯。表舅舅慢走。”
福臨腳踏地,又回身兒說了句:“差點兒忘了,過兩天孔有德的遺孤進宮,可能要表外甥女兒去慈寧宮立個規矩,不怕,朕來接你。”
金花想多大的事兒,還用專門說?
福臨接著說:“到時候還有幾個選秀的秀女在慈寧宮執侍。表外甥女兒也幫皇弟博果爾挑一挑。”
金花想,哪輪得到她幫忙挑,不是太后做主嚒?不過,博穆博果爾,是不是烏云珠“前夫”?福臨和烏云珠太有名,她實在記不清烏云珠之前那段公案了。
這件心事還沒想完,她又睡著了。
福臨穿好朝服,心里撂不下,重轉回寢殿,掀開一角簾,見金花睡得正香,薄薄的絲被掖得牢牢的,團著那張嬌艷的臉。
表外甥女兒真實在,她當真不起來送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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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第27章 閨名
蘇墨爾奉太后之命到坤寧宮傳旨意, 走到坤寧宮門口,宮闕靜悄悄,仿若無人。
進門見幾個小宮女小太監正無言地拾掇院子, 有個乖巧的小宮女見是太后宮里的蘇墨爾,忙走上來迎著她:“姑姑, 奴婢去通報一聲。”
蘇墨爾在廊下候著,少頃, 皇后貼身伺候的小宮女呼和從殿里疾步走出來:“姑姑, 皇后娘娘腳傷著,在殿里候著您。”
金花骨子里喜靜,訓練得闔宮都麻利沉默,有活干活, 沒活少說話, 聊天去宮外聊, 所以讓蘇墨爾覺得坤寧宮格外靜。
金花一早起來越想越不對勁兒。她不是千杯不醉, 她也不至于喝一盞就倒,昨夜天旋地轉,昏頭暈腦,現在回想起來,眼前的世界急速打圈,所以她昏了頭才攀著福臨的肩趴在福臨胸前。
金花想起昨夜這一段,仰面倒在榻上, 用帕子蒙住臉,怎么能?怎么會?做出這種事。上輩子喝多了也不過是把自己扔床上睡一覺,這輩子酒量大小不論, 酒品先不好, 主動去招惹那個俊男人。
想到這兒, 金花臊得慌,翻個身兒把臉藏在錦靠里,越想心里越鬧得慌,誰曉得那人今天還來不來?來了她可不想見他。轉念頭想,昨夜今晨已經見過了,吃完點心兩人還在榻上聊了好一陣子。可那不一樣,那會兒哪有心思想這些。如今白日寂寂,她躺平了,有大把的時間想這些。
原來躺平咸魚也有煩惱,腦子不用在別處就要用在此處,不惦記著在職場做出一番事業和成績,就會惦記衣食住行的小細節。更關鍵她如今臉皮薄,她是被阿拉坦琪琪格的性格影響了嚒?她竟然自己藏起來臉紅。上輩子,就算喝多了、酒醒了,她做了什么都不在乎,臉紅的永遠是別人。更何況她酒品好。
正在榻上翻來覆去滾著,小宮女來報:“娘娘,慈寧宮的蘇墨爾姑姑來了。”
小宮女呼和聽了,忙趕出去迎。
金花身邊,小宮女烏蘭主外,呼和主內,兩個小姑娘都是阿拉坦琪琪格從草原帶來的,從小玩大的“心腹”,最妥當的體己人。
金花翻身坐直,順順頭發,等著蘇墨爾進來。
蘇墨爾看到皇后,忍不住微笑。小姑娘說是養傷,在坤寧宮一門不出,二門不邁,憋了這些天,反倒更紅潤了。鵝蛋臉粉紅撲撲,好像還豐腴了些。一雙眼睛脈脈含情,橫波流轉,好一個新婚的嬌艷小媳婦兒。
想起她剛進宮,待嫁時,美是極美,說她是科爾沁草原上最美貌的也沒人會反駁,從小教養得也好,飽讀詩書。可是失魂落魄,每日心思不屬,愁眉鎖眼,病美人兒。
太后每次見她都要教導半天,她就枯坐著,也不抬頭,更不說話,左手的手指頭捏著右手的,垂著眼,抿著嘴。當時把太后愁得呀,孟古青是那么個火爆脾氣,口沒遮攔;換了如今的阿拉坦琪琪格,又是這么個鋸了嘴兒的葫蘆,不聲不響。這兩款都對不上福臨的脾氣。
果真大婚就鬧得不可開交。幸而皇帝刺她一下,她幡然醒悟,轉過天兒就開了竅,拜太后和大妃那日神采奕奕,伶牙俐齒跟換了個人似的。又為了爭皇帝的寵愛,認命似的去找太后討主意。之后雖然帝后兩人時好時壞,但是皇后的體面算是將將兒保住了。
聽說這幾日皇帝幾乎天天來瞧她,宿不宿兩說,只要皇帝肯來,皇后就不會因為不理事受嬪妃的氣,坤寧宮雖然靜,進來絲毫不覺得冷,熱乎乎的人氣兒。
不用晨昏定省立規矩,人也更活潑張揚。竟是養得極好。
蘇墨爾要行禮,小宮女硬扶著不讓,皇后拉著蘇墨爾在榻上坐:“姑姑坐近點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