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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禹州臉上不見波瀾,垂在身側的手卻逐漸攥成拳,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這是寶珠的生身父母,不可以……不可以沖動,要忍,一切都是他應得的,幾番爭斗后,他揮退下人,院中只剩他們三人。
“岳父岳母對朕誤會甚深,朕可以理解,只是……”他幽幽抬起眼簾,“關于楚懷安的事,往后莫要再提了,畢竟,如今我與寶珠才是夫妻,再提一個外人,只怕壞了我們夫妻感情,又該讓寶珠難受了?!?
彼此都捏住了軟肋。
沁陽長公主生平第一次受這氣,忍了忍,勉強擠出笑,“好,我可以答應你,往后不提此事,但你想討好寶珠,除了今日這件事,往后,我侯府可幫不了你。”
再斗下去,受苦的只是林寶珠,沁陽長公主服了一次軟,在菜譜上飛快勾了幾道菜。
得到想要的結果了,沈禹州心滿意足離去,臨走時,又多留了近百侍衛日夜交替看著侯府。
林寶珠不知侯府同樣陷入了困境,直到午膳時分,沈禹州提了兩只食盒進來,“寶珠,快看看我都給你帶什么好吃的了?!?
林寶珠端坐在桌案邊沒有回應,沈禹州也不惱,屏退了宮女伺候,自己將里頭的碗碟拿出來,“西湖醋魚,黃山燉鴿,桃脂臘肉,還有糖蒸酥酪,吉祥如意卷,都是你愛吃的?!?
他將菜碟一一擺上,為林寶珠盛了一碗鴿湯,又細心的吹涼了才送到她嘴邊,“嘗嘗好不好喝,都是我跟御廚學后親手做的?!?
林寶珠移開唇,“沒什么食欲,陛下自己吃吧。”說著就要喚來云畫云棋扶到內殿休息,被沈禹州捉住腕,“寶珠,你身子不好,再不吃飯,又該消瘦了,你就吃點,好不好?”
林寶珠想甩開他,反招男人圈住了腰肢,他將人摟在懷里,吹涼的湯又一次送到她唇邊,“乖,你不吃,岳父岳母可怎么好用膳呢。”
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躥心頭,“你對他們做了什么?”想到方才他念的菜名,其中好幾道都是她從前閨中最中意的徽菜。
沈禹州是什么人,在沈府時就不知她喜好,后來更是不知,他哪里能知曉她的口味。
“你去侯府了?”林寶珠顫聲問。
沈禹州不置可否,又將湯懟上前,他不出聲,多半就是去過了,林寶珠如何敢作對,只能張開嘴,任他喂食。
算起來,林寶珠還是不同的,沒有哪個女人像她一樣整日被他伺候著,沈禹州更是第一回 為一個女人親自下廚,這感覺卻也奇妙的讓人舒心,某一刻竟真有種家的溫暖。
“我做的味道如何?比起從前你吃過的,可還算手藝到家?”沈禹州迫不及待等一個肯定。
林寶珠全程味同嚼蠟,食不滋味,只僵硬地點了下頭,“陛下說什么,便是什么吧。”
沈禹州不滿意她的答案,“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訴我,我改就是了。”只要能留住林寶珠,日日為她洗手做羹湯也是愿意的,可她總是沉默,對他討好她的每個舉動都漠不關心。
她真是他見過,最心軟,也最鐵石心腸的女人。
果不其然,林寶珠只覺恐懼和惡心,她咽下最后一口湯,控制不住的紅了眼眶,“沈禹州,你放過我吧,無論你做再多,都改變不了這個結局?!?
沈禹州拿著湯匙的手抖了下,零星幾點湯水撒到龍袍上,暈出朵朵綺麗的花,一陣沉默后,他選擇遺忘那句話,柔聲哄著:“乖了,我們先吃飯?!?
林寶珠閉了眼,任由淚水肆意,就算是為了爹娘,他送來的每一口飯,都必須咽下去。
遠在上京城另一端的侯府,靖安侯在翻遍小廚房后,只找出兩壇不知封存了多少年的咸菜,朝沁陽長公主尷尬一笑,“那個,夫人吶,如今府里吃的就剩這兩壇咸菜和半桶大米了,不如將就著吃吧?!?
沁陽長公主正在院里閉目調息,大抵是母女連心,一瞬間覺得心臟皺疼,嘆了口氣,“不吃了,倒不是嫌這粗茶淡飯,只是寶珠在宮里受罪,我這當娘的是一口也吃不下。”
靖安侯因為好不容易尋到兩壇咸菜而洋溢的笑很快也淡了下去,正當二老一籌莫展時,幾個宮人提著食盒進來了,都是上好的御菜,擺上桌后,領頭的宮女朝兩人福身,“陛下說了,往后每日三餐都會往此處送來吃食?!?
靖安侯還想同她問兩句話,宮女就像見了鬼似的連忙轉身走了。
陛下那些威脅的話自然不作數的,只是她不能同侯府里的人過多交涉。
沁陽長公主望著宮女逃也似的背影,搖了搖頭,“……孽緣吶?!?
林寶珠一頓午膳用得煎熬,到最后不得不坐在沈禹州大腿上吃飯,這個人真是一言不合便威脅,她只能乖乖地坐著,最后一口菜送來時,別過臉拒絕,“吃不下了,陛下可以放開我了?!?
“不放?!狈凑谒睦?,他沈禹州言而無信,索性壞人做到底,在她腰間掐了把軟柔,“需得再養胖些,從前我看那些農戶養豬便是讓它吃了睡,睡了吃,眼下寶珠吃飽了,該就寢了?!?
林寶珠大驚,整個人就被沈禹州打橫抱起往寢殿里走,“不要,放我下來!”她拼命踢著腿想掙脫,男人滿身肌肉如同銅墻鐵壁,不為所動。
沈禹州把人放倒在床褥上,高大身軀便壓了下來,將那柔弱女子圈進自己的領地中。
林寶珠的手胡亂摸到被褥,扯過來擋在身前,猶如受驚的小兔瑟瑟發抖,“我、我警告你……你不要胡來,否則我便一頭撞死在殿中!”
第60章 哭吧
“再哭我的心就要疼死了”
林寶珠看不見他此時的神情, 直覺危險卻又無處可躲,強大的壓迫感使她額上沁出冷汗,空氣都變得灼熱無比。
沈禹州將人圈進懷中后再沒有旁的動作, 只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端詳她因慌張無措而粉腮通紅的模樣, 隨后緩緩壓下身, 附在她耳畔, “我的寶珠,當真是誘人得緊。”
語調散漫輕浮, 卻難掩微喘,滾燙的氣息吹在耳窩,癢得林寶珠小臉漲紅, 小手無助地抵在男人胸膛處, 阻止他再近一步。
她學聰明了,知道說重話只會刺激他愈加瘋狂, 索性無聲抵抗。
可落在沈禹州眼里, 就是玉軟花柔, 媚態橫生,長指覆上她手背, 細細摩挲那柔滑似玉的肌膚,“這是想和我玩欲擒故縱?”他喜歡看她羞惱又無可奈何, 便忍不住調侃。
仿佛被燙了下,林寶珠連忙抽回手, 扭開頭神色冷淡, “你不要誤會, 我沒有那個意思?!?
沈禹州難得心情好, 低眉淺笑, 卸去她髻上金簪,任由那滿頭青絲披散下來,“好好休息吧,我不會做什么的。”護著她的后腦將人輕輕放在枕上,替她掖好被子后便靜靜坐在床邊。
林寶珠如今壓根摸不透他的心思,只能警惕著,“陛下盯著我,叫我如何休息?”
沈禹州食指繞過她一縷墨發,“不是看不見么?當我不存在便好,你睡你的,我又不做什么。”
話落,半晌沒等到她出聲,一抬眼發現她朝這邊方向瞪了過來,“我不信你?!?
“我不喜歡這樣。”
林寶珠以為他說這話是又生氣了,沈禹州挑了下眉又接著說:“我喜歡你清醒著來,睡著了再來……沒什么意思?!?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