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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沒有。
他們不得已,往宮里遞折子求見自己女兒一面,那時沈禹州清醒著,允了此事,他們可算能進宮一趟,卻大失所望。
沁陽長公主眼神逐漸冰冷,“身形不似寶珠,最重要的是……寶珠不會有那樣的表情。”
二老悄無聲息的來,又一次悄無聲息地走了,蘇婉容最后只來得及看見兩道背影一閃而過,她未多想,在宮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良久,唇邊漾起一抹得逞的笑。
站在蘇婉容身邊的云畫云棋莫名有些不寒而栗,面面相覷后,各自低下了頭。
月色如水,灑在巍峨莊嚴的宮墻之上,萬物寂靜,只有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蘇海道得了傳信,又一次進宮,陛下不在,皇宮守衛散亂得不成樣,幾乎無需什么口舌,幾個金珠打點好后,蘇海道便直奔昭陽殿,懷里還捂著來自北境的密信。
是了,自罷官后,他蘇家就不再奢望能從當今陛下沈禹州的手中討得便宜。
但他知道當今陛下自負,所謂千里之堤毀于蟻穴的道理,陛下不懂。
既如此,這皇位換個人坐坐,又何妨。
蘇海道自認天衣無縫,當蘇婉容手捧南陽王軍虎符走向他時,蘇海道的心都在顫抖,仿佛捧著王朝的未來,親手接過了那枚虎符,卻不知皇城內最高處,一道黑色身影早將一切盡收眼底。
南陽王軍的虎符么……沈禹州這輩子,注定成也在此,敗也在此。
林寶珠不知昏迷了多久,從混沌中清醒過來,她人在馬車上,春桃也被丟在角落里昏睡,兩人手腳皆被縛著,除此之外,居然還有沈念如,只是此時的她雖醒著,卻眼神呆滯,一眨不眨。
馬車正中央坐著那個著裝怪異的巫師,他喉間發出一聲古怪的笑,“醒了?”
林寶珠的神情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冷靜,她緩緩坐直身子,“放了春桃,想要什么,我可以給你。”巫師仍是笑,“娘娘似乎一點也不害怕。”
“不就是一張臉嗎?”林寶珠面無表情,“把春桃放了,臉拿去。”
“不急,先隨我去個地方。”巫師說著,伸手一抓,將她和沈念如一并帶走,只剩一輛馬車載著春桃不知駛向何處,林寶珠再次腳尖落地時,眼前景物變換了模樣,居然是一座地宮,借著熹微的月色,她看清了匾額上“皇陵”兩個大字。
皇陵……
他為什么要來皇陵?
林寶珠沒來得及問,又被硬拽著往里走,里頭一片漆黑,可隨著巫師走近,甬道兩旁的燈柱一盞盞亮起,林寶珠看到最里頭停放的棺墓,似乎是曾經某個皇帝的陪葬妃嬪。
巫師一改陰森的語氣,他跪在那樽棺材前,望著里頭的人,目光繾綣,“阿鶯,我又找到一張漂亮人皮了,你不是總嫌自己不夠貌美么?這次的,你一定滿意。”
這人瘋了。
林寶珠停在不遠處,不敢再近一步,四處張望企圖尋一絲生機。
然而巫師的動作絲毫不遲疑,從那什么阿鶯臉上剝下一張薄薄的人皮,瞧著五官還有些熟悉,似乎與她有幾分相似,她忍不住定眸去看,待看清后,胃里一陣翻涌。
她說怎么看著有些眼熟,居然是褚清蘭的臉!
林寶珠再忍不住,跑到一邊扶著石壁干嘔,只有神情呆滯的沈念如還站在原地,目光一瞬不瞬盯著巫師。
巫師取下那張人皮,露出棺中人真實的面容,準確的說,棺中人壓根沒有臉,只剩一個干枯發灰的骷髏頭,顯然是死了許多年,巫師一手那張屬于褚清蘭的臉,一手拿著薄刃,一步步走向林寶珠。
“放心,不會有多大的痛苦。”巫師循循善誘,掂了下手中的人皮,“我的手法練了很多次了,沒有一個人說痛,這個姑娘,也說不疼呢。”
“你把她怎么樣了?”墜崖后,林寶珠沒再見過褚清蘭,但沈家的事她知道一些,知道褚清蘭把沈家利用干凈后卷錢跑了,沒想到居然落在巫師手里。
“她?”巫師腳步微頓,脖頸擰了下,似乎在思考,關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你說的是,這張臉么?應該是……死了吧,不過你放心,她不是被我殺的,我下手很輕,從來不取人性命,她是……被自己嚇死的。”
廢話,任誰看著鏡中沒有臉的自己還能心平氣和?
林寶珠扶著石壁,出言譏諷,“瘋子,就算你給棺材里的那個人換再多張臉,她也活不過來了。”
此話無疑刺中了他的痛點,巫師當即沉了臉,“找死!”右手薄刃高舉直沖林寶珠,林寶珠瞅準時機,長袖一揮,白色粉末飄散于空中,巫師心中警鈴大作,收手朝后退去,忙著替棺中人散去毒粉。
林寶珠趁著白霧彌漫之際轉身跑了,心中感慨,幸好有李青松給的毒粉,能暫且控制住巫師,否則今天小命不保。
可她到底是身嬌體弱的女子,跑再快也不是巫師的對手,很快后頭就傳來急促的破風聲。
是夾在巫師手中的薄刃,而林寶珠也逃至死路,避無可避,恍惚間,一道青色身影閃過,摟著她就地摔去,骨碌碌滾了兩圈,才勉強躲開。
林寶珠壓著那人,略顯驚訝,“李青松?”他這么快就追上來了。
“躲開。”李青松顧不得壓在身上的軟玉溫香,起身拔劍而去,與巫師纏斗在一處,可那巫師功法詭譎,防不勝防,一記掌風拍響李青松肩頭,手中劍再握不住掉落,指間薄刃再度襲來,將要割破李青松喉嚨時,整個地宮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阿鶯……”巫師反應過來,收手往地宮深處跑去,他心愛的女人還在里面,他不能棄之不顧。
林寶珠也管不了究竟是什么動靜,小跑過去扶起李青松,“地宮要塌了,快跑!”
“跑不動了……”李青松吐出一口淤血,半邊身子掛在林寶珠身上,“你跑吧,我跑一路,真跑不動了……”
地動山搖之感越發強烈,地宮上方的燈珠紛紛掉落,頭頂石壁開始龜裂,碎石紛紛落下,林寶珠急哭了,瘦小的肩硬是抗起他,“別廢話了,你快起來!”
兩人攙扶著踉踉蹌蹌往外跑,偶有碎石落下砸到李青松背上,他疼得悶哼出聲,林寶珠卻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走,身后還有巫師撕心裂肺的哭聲。
快出地宮,林寶珠猛然想起,里頭還有個沈念如,下意識回頭,就見巫師提著什么東西破頂而出,盡管頭破血流,他仍抱著一副由衣裙勾連才勉強完整的人骨。
“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巫師咆哮著。
林寶珠顧不上什么沈念如了,雙腿如同灌了鉛沉重無比,可是不能停啊,她死了沒關系,不能連累李青松,她只能憑著本能麻木地跑。
巫師身影猶如鷹隼急掠而下,兩只鋒利的爪攻向林寶珠,不止何處忽然躥出一道黑影,劍芒一挑硬生生削去對方一只手,那渾身的黑,比起巫師顯得更陰暗冷酷。
盡管看不清來人的真面目,可那熟悉的身影,早烙印在林寶珠腦海中揮之不去,“懷安哥……”尾音尚未說出,地宮又一次搖搖晃晃,頭頂石壁四分五裂,紛紛往下掉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