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渡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氏認出是阿嬌身邊的人,立即拔高聲音:“還不趕緊把這小賤婢亂棍打死!”
沈禹州站在一側煩不勝煩,呵止嬤嬤,走上前尚未開口,便見春桃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公子,姨娘懷了身孕,可是她不見了,她不見了!”
懷了身孕。
不見了。
短短幾個字,擲地有聲,重重砸在沈禹州心頭上,反應過來后,他奪門而出。
許氏愣了半晌,吩咐人攔住他,眼下褚清蘭生死未卜,她絕不容許沈禹州離開去找那個賤人!
然而上前的小廝侍衛統統被掀翻在地,沈禹州猩紅著眼不管不顧,沖到角門飛身跨上馬背,絕塵而去。
自上京南下徐州,車隊一路馬不停蹄,楚懷安一行人尚未入城,便遭了潑天大雨。
侍衛勒馬到車駕旁,“殿下,前頭就是慈安寺了,可惜雨勢太大,附近山路出了名的難走,這邊有個驛站,您要不先在此處歇一晚?”
馬車門簾微掀,一只如玉修長的手探出,隱隱綽綽可見半張俊秀面容。
后頭緊跟的馬車里同樣探出一個腦袋,是蘇婉容。
婢女為她撐傘,護著她來到楚懷安面前,“殿下,我兄長傳過消息,沈家女眷這些天都會在慈安寺祈福,若無意外……長樂郡主應當也在的。”
那日回京途中,她意外看到太子殿下的親筆畫像,終于想起自己當初看到阿嬌時,為何會覺得眼熟。
兩年前,她隨前來述職的父親一并到了上京,恰逢國宴,舉國歡慶,金雀大街上是各式各樣的花車轎輦,其中最華麗、排場最大的就屬靖安侯府長樂郡主的尊駕,身側甚至還有太子殿下的黑甲衛為其開道護行,氣勢不亞于一國公主。
就在那時,她曾遙遙與長樂郡主林寶珠有過一面之緣。
在徐州,蘇婉容自詡名門,可到了上京才算見識到真正的世家貴女的模樣。
轎輦上,林寶珠一身大紅宮裝,發髻飛揚,姿容絕麗,盡管年歲不大,那股天然的繁麗華貴卻令人為之傾倒。
蘇婉容癡癡望著,心中贊嘆林寶珠不愧是上京數一數二的高門貴女,父親是一品侯,母親是長公主,舅舅是皇帝,未婚夫是太子,她的出身,簡直就是每一個少女的夢想。
可是誰能料到,鳳陽之事,牽連了靖安侯府滿門,曾經立于枝頭傲視眾生的玫瑰,也有流落凡塵,陷入泥中任人踐踏的一天。
想到沈家那些事,蘇婉容頭一次慶幸兩家婚事沒成。若真成了,太子殿下與長公主追究起沈家罪責,她可百口莫辯,冤死了。
楚懷安不知她心中彎彎繞,看了眼黑漆漆的天幕,下了繼續前行的命令,侍衛只得重新整頓車馬,冒雨趕路。
車廂頂部鑲嵌著華光流彩的夜明珠,即便天暗了,車內仍亮如白晝,楚懷安看著鋪在案幾上的畫像,指尖輕輕描摹畫中人的臉龐。
正當他陷入沉思時,車駕猝然停下,突如其來的沖擊將案幾上的茶盞打翻。
“怎么回事?”
雨幕中傳來侍衛時強時弱的喊聲:“殿下,前面有個渾身是血的女人。”楚懷安當即撩開簾子,差人去查看。
黑甲衛頂著雨水快步上前,突然驚呼:“殿下!是郡主!”
短暫怔愣后,楚懷安心臟停跳一拍,打傘都來不及,頂著瓢潑大雨飛快下車,因為動作太急,甚至跌了一跤,黑甲衛七手八腳去扶,被他甩開。
楚懷安連滾帶爬過去,撥開血泊中少女的發絲,認出那張慘白的臉,“寶珠!寶珠你醒醒!”始終沒有回應,他抱起渾身是血的少女直奔車廂,勒令隊伍返回。
與此同時,沈禹州策馬疾馳,行至岔路口,與楚懷安的車隊擦肩而過。
夜色深沉,雨越下越大,肆意橫流。
待沈禹州趕到慈安寺時,寺中人面面相覷,告知他阿嬌已走了許久。
他甚至來不及寒暄,又掉頭下山,卻在下山途中發現沁入泥濘中的血色。
那血色經雨水沖刷,一直向山下流淌,目之所及,皆是暗紅,在一片帶血的灌木叢中,他看到了一只素色繡鞋。
沈禹州哆嗦著撿起那只鞋,里頭居然也浸滿了血水。
豆大雨點澆在他頭上,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不可能,不會的。
只是轉眼的功夫,阿嬌怎么會出事呢?她受過這么多傷,每一回都活得好好的,不過一段山路而已,獨自一人,怎么會留這么多血呢?
沈禹州攥緊那只繡鞋,沿著血泊一路走,來到懸崖邊上,終于找到了另一只鞋,和一塊掛在峭壁上的碎布。
腦海中仿佛炸開一道驚雷,他雙膝一軟跪在崖邊。
“呵,呵呵呵呵……”
許久之后,沈禹州突然抖著肩膀笑起來,繡鞋與碎布攥在手里,幾乎要被碾成齏粉。
跑了。
阿嬌一定是為了躲他,趁他不留神逃跑了。
盡管每一回,阿嬌都對他厭惡至極,卻也會為了活著而屈服,她那樣惜命又小心翼翼的人,怎么會輕易死掉呢?
對的,她一定是跑了。
等他抓到她,定要打折她的腿,然后寸步不離地帶著。
“大人?”
后頭趕來的錦衣衛遠遠瞧著,想拉住他,卻不敢上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