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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也跟著撥過來,成了她的貼身丫鬟。雖不對外聲張,但闔府上下無人不曉,阿嬌是個魅惑主子,爬床上位的賤妾。
起初聽到旁人罵她“狐貍精”“禍水”,對她指指點點,阿嬌還會委屈,會傷心。
可轉念一想,她已是低賤到泥沼里的一棵草,還指望自己能變成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花么?
后來又聽人說,沈禹州尚未娶妻,便先納妾,往后怕是好人家的姑娘都不敢輕易嫁過來,皆認為他能作此決定,應是愛慘了這位身嬌體弱的貌美丫頭。
愛不愛的,阿嬌都是一笑置之。
沈禹州圖她這張臉,她圖一份安定,也算各取所需,他來,她伺候著,他不來,阿嬌也樂得自在。
愜意了月余,她的身子骨一天天好起來,每日閑暇便倚在此處看風景。
角樓看似偏僻,卻視野極佳,能將沈府門前的街道收入眼中。
阿嬌看著看著,一道熟悉的背影闖入眼簾。
沈禹州負手而立,正同幾個錦衣衛交談什么,似乎察覺有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回眸去看。
第13章 蜜中砒
有大少夫人的消息了!
少女雪衣墨發,容色絕俗,輕倚著美人靠,遠眺時,杏眸含情,盡是嬌柔婉轉的媚意。
時隔一月,再對望,彼此心中俱是一跳。
沈禹州喉頭微動,一時竟形容不出浮上心頭的古怪情愫。
程英兀自說了好半天,才發現他壓根沒在聽,“大人,大人?”
沈禹州輕咳一聲,稍稍側身擋住視線,“突然想起還有些事,暫且不走了,過兩日再動身。”
程英愕然:“上回不是說……”他分明記得,上回大人說壽宴結束后便走,后來不知怎的,又推遲一月,眼下怎么又要過兩日?
“廢什么話?”
程英:“……”
阿嬌不知沈禹州臨時改了行程——當然,他原打算今日離府一事她也是不知情的。
晚膳時分,阿嬌正準備與春桃簡單吃點,楊姑姑帶人登上角樓,布了一大桌菜肴,“公子晚些要來用膳,吩咐奴婢前來知會一聲。”
阿嬌還在愣神,春桃已經歡歡喜喜騰出位置,朝她擠眉弄眼,語氣曖.昧:“那奴婢先去備水!”
楊姑姑神色不改,略一頷首便告辭,烏泱泱一幫人退出房間后,屋子里只剩阿嬌自己。
一聽沈禹州要來,她不免回想起捉奸在床時的局促慌張,以及事后在宗祠跪著遭受拷問的煎熬,臉上血色便褪了大半。
沈禹州推門進來時,便見原本氣色尚佳的美人又病歪歪起來,不自覺放軟聲音,“好些了嗎?”
阿嬌屈膝福身,心口不一:“好多了。”恭敬禮貌得有些陌生。
兩人相對而坐,半晌無言。
“用膳吧。”
許是伺候慣了,一說用膳,阿嬌下意識夾好菜,放至沈禹州跟前的玉碟里。
雖說是妾,也與奴婢無甚區別,身為玩物,總歸是要把主子伺候開心。阿嬌內心麻木地想。
沈禹州并未察覺出異樣,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溫柔小意,期間竟淺酌了半杯小酒,不出所料,立時紅了臉。
將人扶到床榻上時,阿嬌甚至邪惡的想,這個時候打他一頓出氣,他是不是會毫無還手之力?
阿嬌心里多少還有怨氣,不知不覺真的攥緊了拳。
沈禹州此刻有些迷糊,眼前數個重影搖晃,但詭異的是,他竟讀懂阿嬌一瞬的表情,皺了皺眉,“又在想什么?”
阿嬌毫無被識破的尷尬,柔聲道:“在想附近守衛是否森嚴。”低眉順眼的姿態信手拈來,端的是柔順可人。
沈禹州一時琢磨不透話中深意,坦誠道:“守衛一般,不過……護你應當是綽綽有余了。”說話時,神色帶著漫不經心的倨傲。
自打出事后,沈禹州又換了撥人,單是在角樓附近巡邏的錦衣衛便有十數人,日夜交替,不留空檔。
是保護,亦是監視。
阿嬌正為他寬衣,手下微頓,方才發散出去的胡思亂想盡數收回,“……謝公子掛念。”
低低軟軟的聲音,落在沈禹州耳中,又輕又撩,他忽然坐起,反將少女壓在身下,漆黑的雙眸浸著星光,似乎含了別樣的情緒。
與往常看阿嬌時的眼神,略有差別。
不過阿嬌已無暇顧及他眼里有什么,目光開始飄忽轉向窗外。薄唇將將擦過她飽滿紅潤的唇時,沈禹州才發現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微微張開唇,短暫而報復性地咬了她一下。
阿嬌吃痛,柳眉微蹙,便聽男人在她頸窩處低語:“我不喜歡勉強。”沈禹州撐起上半身,語氣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眼見他要離開,阿嬌無聲嘆息,飛快勾住他的尾指,柔軟滑膩的身子便緊接著貼上他的手臂。
事已至此,她該做的,能做的,只有取悅他。
下一瞬,屋中跳躍的燭光悉數湮滅,寂靜的黑暗里,只余月影浮動,此起彼伏。1
阿嬌雖做好了心理準備,仍沒忍住低低哭了起來。2<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