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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在心底蔓延,有佩蘭這個前車之鑒,她哪敢說疼。
春桃在旁看得毛骨悚然。
沈禹州很滿意她乖巧溫順的模樣,指腹從傷口移開,繞過發絲,拂過耳垂,忽地從后面握住她的細頸。
阿嬌咬著唇,被迫揚起頭,淚珠順著眼尾的朱砂痣滾落。
好一張我見猶憐美人面。
沈禹州傾身壓上,涼薄唇瓣即將落在阿嬌頸窩處時堪堪停住,輕嗅了一下,是好聞的蘭花香。
“真乖。”
沈禹州拍拍她另一側臉頰,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今日我有事,顧不上你,不過放心,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
空洞的眼睛緩緩聚起一絲光亮,阿嬌轉眸去看,就聽他在耳畔低聲說:
“明晚戌時……到我房里來。”
第4章 輕薄
“公子,我是清白的……”
阿嬌一夜未眠。
外頭不知何時又下起了滂沱大雨,雷鳴穿過層層烏云充斥天地之間,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每一聲都像是打在她的心頭。
屋里門窗緊閉,阿嬌抱膝瑟縮在角落里,呆呆地凝望黑暗。
佩蘭的床褥衣裳都還留在屋子里。
稍一閉眼,腦海里便不自覺浮現出佩蘭看向她時那張瘋癲可怖的面容。
晚膳時分春桃來看過她,同她說起佩蘭的事,她才知道,原來只有公子的通房丫鬟會住在這個房間。
這么多年,也只佩蘭一個住過這里。
佩蘭十七歲進府,至今已有六年,旁的仆從都是主母分配到松鶴院的,只她一人是沈禹州親自要來的,一直都在主子跟前伺候,關系十分親密,只待來日沈禹州娶了正妻,便能抬作姨娘。
可就一轉眼的功夫,佩蘭死了。
因為她的出現,因為沈禹州的一句話,死了。
那是同沈禹州相伴六載的女人。
阿嬌說不清心里是難受還是恐懼,臉頰埋在膝間低低嗚咽著。
窗戶不知何時被風吹得噼啪作響,冷風穿過縫隙,帶著潮濕的雨氣灌進床鋪,阿嬌不得已起身去關窗。
道道銀蛇撕裂天幕,昏暗的室內忽然亮起,一道幽光猛地照在她臉上,刺得阿嬌睜不開眼,她回過頭,便瞥見對面妝奩上的銅鏡。
乍然亮起的光線讓她看清了銅鏡內倒映出的人臉。
阿嬌又一次想起佩蘭,鬼差神使地走向對面。
忽明忽暗間,她看著銅鏡里的自己,學著沈禹州的樣子,指腹撫過這張臉,努力尋找它的特別之處。
她說,只是一個玩物罷了。
想著想著,眼淚再次潸然落下,默默取了沈禹州給她的傷藥。
無論如何,總要活著。
*
翌日清晨,阿嬌簡單梳洗后來到院中。
她穿著統一的鵝黃色素面妝花褙子,挽著規規矩矩的雙環髻,身上沒有半分裝飾。
柳葉眉下鴉睫纖長,一雙清澈明亮的杏眸顧盼生輝,即便不施粉黛,那白皙肌膚在日光照耀下,依舊泛著如玉光澤,吹彈可破。
瞧得春桃又一次失神。
松鶴院里旁的婢子生怕落得佩蘭一般下場,不敢靠近她,只有年紀尚小的春桃還愿意和她說說話。
阿嬌笑著問她:“我能做些什么?”
好半晌,春桃回過神,“沒、沒什么要做的了。”
阿嬌還未接話,外頭響起一道女聲,“咱們沈府可不養閑人。”
許盈盈穿過垂花門來到幾人跟前,阿嬌學著春桃她們朝來人福身,“表姑娘。”
“別以為你是表哥帶回來的,就可以整日無所事事。”許盈盈神色輕慢,睨了她一眼,“說白了不過是個婢子,是下人,既是下人,便閑不得。”
春桃小聲道:“楊姑姑說……阿嬌還傷著,先將養幾日再說。”
許盈盈一聽就不樂意了,“你一個下人多嘴什么?”
春桃立時住嘴,低著頭不敢回話。
阿嬌垂著眼,“表姑娘有何吩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