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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心情可不怎么好。”奧蘭多雙手環(huán)胸站在他的身邊,仰仗著雙方之間的身高差,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的同僚,“怎么?先前不是還在同母神獻媚嗎?怎么現(xiàn)在灰溜溜的回來了?”
柯尼特聞言,抬起頭來看他。那一雙平日里如同寶石一樣美麗的藍色眼瞳在這一刻卻染上了陰霾,看上去像是沒有光能夠照射進去的深海,又或者是黑云壓城城欲催的風暴降臨之前的天空。
“閉嘴,白沙。”他不耐煩的這樣說,猩紅的舌尖掃過自己尖尖的犬齒,“如果你只是想要來說這些的話,那么我們之間可沒有什么好談的。”
顯然,如果奧蘭多還抓著這個事情繼續(xù)說下去的話,迎來的可能就是柯尼特毫不留情的發(fā)動的攻擊。
然而奧蘭多倒也的確不是為了故意看他的笑話才來的。
“你已經(jīng)開始不滿足于和母神現(xiàn)在的關系了。”他說,“怎么?先前不還是在為了自己能夠最[接近]母神而沾沾自喜,向著我們耀武揚威的炫耀?”
柯尼特頓了頓。
——他曾經(jīng)的確是那樣認為的。
最接近母神的距離,比起其他所有的同僚都要能夠更加貼近母神的特殊的對待。就好像是在母神那里有一條旗幟鮮明的界限,將“柯尼特”與“別的魔王”給劃分開來。
柯尼特不得不承認的一點是,在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對于這樣的一種優(yōu)待抱有極為自得的情緒。這是只屬于他的優(yōu)待。
但是漸漸的,伴隨著同母神相處的時間與機會越來越多,柯尼特開始意識到,這或許并非是一件好事。
因為,對方之所以對他抱有這樣一份特殊的對待,是因為完全把他當成了同外表一致的小孩子。
這可實在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因為這代表著,母神從始至終,都根本沒有將他當做是一個“男人”去看待。
柯尼特有些難耐的用犬齒的齒尖磨著自己的舌頭,直到已經(jīng)開始有血腥味在口腔當中絲絲縷縷的蔓延,他才終于謹慎的做出某個決定。
“【白沙】,幫我向母神請辭。”他說,“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做。”
而奧蘭多到底是和他相處最久的、以往在混沌紀元當中也是最為默契融洽搭檔,結合先前柯尼特提到的事情以及態(tài)度,他已經(jīng)大概的推斷出來,那一只愚蠢的蛇究竟都在做一些什么樣的打算。
“你要去將你遺失的那部分找回來?”奧蘭多問。
而柯尼特的回答也的確符合他的猜測。
“至少不應該再保持這樣一副可笑的樣子。”
“不和母神告知具體原因嗎?或者去當面和她說?”奧蘭多問,“由我轉告,這可美歐多少的誠意。”
而且,這分明是可以借機在母神那里裝柔弱扮乖巧的最好時機,奧蘭多有些不明白柯尼特為什么要放棄這樣大好的機會。
然而柯尼特對此堅定的搖了搖頭。
“不。”他說。
“我不能再做更多的,讓母神將我和【幼崽】聯(lián)系在一起的事情了。”
他既然有這樣的堅持,那么奧蘭多便也就只聳了聳肩。
“好吧。”他說,“那么,祝你好運。”
***
看在彼此之間那一點微薄的同僚情誼上,奧蘭多最后還是沒有對柯尼特的情報做什么手腳,沒有怎么添油加醋的同姜綺做了轉述。
當然,也就僅限于說“【晚鐘】托我和您說一句,他有不得不處理的事情,因此需要暫時離開,希望取得您的原諒”。
而無論是奧蘭多也好,還是柯尼特也好,又或者是其他的任何一位魔王也好,他們都知道,面對這樣的言語,母神不會另做關注,也不會多說一二,只是螓首輕點,表明自己知曉了這件事。
——然后這件事情便會到此為止。
他們的母神的眼底,總是并不很能夠落入他們的身影與存在。就像是天邊的那一輪血色的月,孤高的、清冷的,任是誰都沒有辦法接近。
而他們和眾生則都是無限的、想要朝著月亮靠近的星,即便相隔著那么遙遠的距離,也盡可能的想要朝著對方近一點,再近一點,仿佛這樣就可以讓月亮的光芒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自欺欺人那是一份特別的優(yōu)待。
沒有關系,這一點他們早已知曉,并且甘之如飴。
而與此同時,另外一則消息也被呈上了姜綺的案頭。
——在某一天莫名其妙的,就突然被從天空之城里面給趕出來的神族,在嘗試了種種手段卻依舊沒有辦法重新進入那巍峨壯麗、有如神跡一般的天空之城后,終于是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他們已經(jīng)不再被天空之城所接納,這一尊神器的主人已經(jīng)容忍夠了有小偷在自己的花園當中胡亂游蕩的行為,并且決定將天空之城的所有權收回,或許也連帶著那些曾經(jīng)施加于身的庇佑一起。
證據(jù)就是,再也沒有新的、通過自然方式誕生的神族出現(xiàn)了。
盡管每一天都仍舊會有選擇轉職神族祭司的玩家,對于神族來說也就是每一天都會有新的、被他們對于神的教義所感化,而轉投的“迷途者”,但是無可否認的一點是,神族的輪回似乎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給截斷。
普通的神族尚且還沒有意識到這當中的問題,然而作為神族現(xiàn)如今的統(tǒng)管者,同時也是對神族的秘密知曉最多的四位大祭司,卻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放下心來,將這一切只視作尋常。
難道是之前的那一次從烈陽之主的身上貪婪的祈求了力量,“締造”出第五和第六位七翼的大祭司長這一行為,造成了什么不得了的變故嗎?
再聯(lián)想到那從禁地當中消失的、屬于烈陽之主的身軀,幾位大祭司長都不安了起來。
如果……如果當真是那一位存在從長久的沉眠當中醒來,要向他們一族追究的話,甚至是連最基礎的生存的土地都已經(jīng)沒有的神族又要如何應對?
橫豎他們如今也一共是六位七翼大祭司長,在高端戰(zhàn)力上同魔族的六位魔王已經(jīng)持平……倘若去嘗試著爭取一下的話……
這樣的念頭不知不覺的就在心頭升起,并且有如落在干燥的草垛上的火星那樣,很快的便發(fā)展成為熊熊的火焰。
一旁的草叢當中,灰色的蛇吐了吐信子,很快朝著旁邊爬走,在爬動的過程里,蛇的身軀逐漸化作了灰色的氣流潰散,只有空中若有若無的留下了些許屬于魔鬼的大笑。
蠱惑人心本便是魔鬼最擅長的手段,更何況是這個已經(jīng)成為他手中的刀刃不止一次的,愚蠢的種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