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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奧蘭多同樣從容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自然是卡洛爾，母神。”

能夠成為他的大祭司、并且有資格在王不在的時候代為掌管和處理白沙之國諸事的，除了卡洛爾，難道還會有第二個人嗎？

這個答案姜綺并不意外，不如說原本就在她的料想之中。少女微垂下眼眸，目光落向了奧蘭多懷中所攬的那一具軀體。

但是卡洛爾已經死了。

死在第二歷法的末尾，沒有能夠等到第三歷法、等到沙漠真正的進入新的世代的那一天，也沒有能夠見到奧蘭多稱王。

那么，那個白沙之國當中的大祭司，這位當世第一的占卜系魔法師的真身究竟是誰，似乎也有待商榷了。

“您看。”然而奧蘭多看起來似乎并不覺得這是一個無法解釋清楚的麻煩，他甚至可以反過來同姜綺抱怨，“我曾經數次邀請您來到我的王宮與我的王城一看，但是您總是不肯應允。”

姜綺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倒打了一耙。

而奧蘭多的自辯仍在繼續。

“如果您能夠早一點來的話，那么我自然也會早些將卡洛爾介紹給您的。”

他笑了一聲。

“那么您就會發現，卡洛爾他……”

“——是亡靈啊。”

秘境當中的奧蘭多擁有著母神的注視與襄助，但是真正的發生了的那個過去當中，他只是孤身一人的青年——乃至于，還能夠被看做是一個半大的孩子。

在取得了深淵的權柄，以恍若天威的雷霆將所有來犯的神族全部都斬除了之后，他獨自留在了戰場上，一具一具的為綠洲的居民收斂。

新晉的魔王低頭注視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如今已然握住了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可是這一份力量卻來得有些太遲了。他想要保護的那些人都業已不在，他空守著力量 ，又有什么意義？

七彩的月蝶與通體雪白的因菲萊特之蛇不知何時已經悄然的來到了他的身后，但是這位新的同伴看起來并沒有什么要同他們交談的意思。

月蝶的魔王看見了那些駁雜的躺倒在一起的，有神族、也有沙民的尸體，看著他們同這位新的魔王之間極為相似的、同一種族所共有的外貌特征，心下已經有了推斷。

“你的故國被神族覆滅，你的親友皆喪命于天空之城的炮火之下。”

他的目光在奧蘭多的身上打量了一圈，旋即笑了一聲。

“但是你好運的得到了【深淵】的權柄，那么一切便尚且算不得無藥可救。”

原本對于他們的到來不理不睬的黑皮青年這才像是終于注意到了兩人的存在一樣，早已經干裂發白的嘴唇動了動。

“什么……？”他問。

***

想要大規模的將已死之人轉化為亡靈，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這需要一點點的運氣，一點點的技術，以及一點點的力量。

好在如今的奧蘭多最不缺少的便是力量，而那一份技術則由月蝶的魔王來補足。

運氣這一次毫無疑問是站在了他的這一邊的，于是，他看著自己的身邊開始不斷的出現亡靈，并且數量一直都在持續增多。

最后來到他身邊的是卡洛爾，青年握了握自己的手，一拳打了過來。

“你這不就是讓我死了也得給你打工嗎？”

“別那么快的急著死。”白沙的魔王冷酷無情的道，“在我們的理想與偉愿實現之前，你就是死了——”

奧蘭多用手指了指。

“——也得像是這樣，給我爬起來打工。”

那是與【月蝶的悲悼】相似而又不同的處理方式。

他背負給他們的生命與怨恨，死亡與恐懼，強硬的拉著他們的手，讓他們與自己一同前行。

那即為最早的綠洲的國度，是在白灘沙漠上所綻開的童話之花。

而在那個時候，這個國家還有著另外的一個名字。

【亡靈之國】。

只是時過境遷，世事流轉，往西的一切都被白沙所掩埋，潛藏在了最深處。魔王的勢力不斷的擴大，手下也填充了新的子民。

再加上阿卡迪亞大陸上本來就擁有著各種各樣的長生種，以至于久而久之，連世界都已經遺忘，那個國家在最初是屬于亡者的國度，但是卻擁有一位活著的國王。

母神的命令不可違抗，奧蘭多盡可能簡短的將這一段過往同姜綺描述了一下。

“好了。”奧蘭多說，“您的疑問是否都得到了解答？”

“盡管是不同的時間流速……哈！但是現在外面一定已經天翻地覆了吧？找不到您的話，那些狗們可是會到處狺狺狂吠，將所有人都視作敵人并想要去咬上一口的啊！”

他可能沒有意識到，他其實把自己也罵了進去。

然而面前的少女并未應話，只是淡淡的朝著他垂下一瞥。

“你沒有別的想要同我說的了嗎，奧蘭多？”

姜綺經歷過來自【深海的挽歌】——海妖卡瑟的特殊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