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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這樣叫我。”裵文野嘆了口氣,像叫猛禽一樣。
“那要怎么叫?”楸楸好奇地問,想起什么,小聲問,“老公?”
“喂。”后座不爽了,“你這樣,我會分不清你在叫誰。”
“我沒在床下這么叫過你。”楸楸小聲道,語氣聽上去彷佛還有那么一點委屈。
你還委屈了。
“你也沒在床下這么叫過我。”裵文野把著方向盤調頭,離開醫院。
楸楸:“……”
他說完,氣氛變得靜默。
頭一回,楸楸后悔沾惹一身腥,這也太怪了吧。
她扒拉著頭發,猶豫道:“其實我也不是每個都叫老公。”且老公只是一個代稱,燈一黑,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叫誰。
得。還不如不解釋。
“那你都叫什么?”lachlan問。
“我不愛說話吧。”楸楸遲疑地掀起眼皮。
看后視鏡之余,裵文野連帶瞥她一眼,眼底倒沒什么情緒。
這一眼,看的楸楸不淡定了。
……難道不是?
她其實也有點記不清了,前戲不算,干正事的時候,她基本都會丟失一些記憶。
這么說不太精準,準確來說,記憶都是片段式的,模糊地,有重點,但不多,記得的東西實在是有限,取決于還有沒有力氣記得。
好在lachlan開口,為她證明。
“你確實不怎么愛說話。”
“嗯。”楸楸閉著眼睛,眼瞼平整成一條線,頗為認可地頻頻點頭。
“但我們也只有一次而已。”lachlan又說。
“……”楸楸緩緩睜開眼,“……”表情漸漸變得沉重,嗯……哈哈,這句話有必要說嗎?“……”不知道該說什么。
一旁,裵文野嗤地一聲笑,許是覺得荒唐。打開皮卡的藍牙,不搭理他們之間的對話。
lachlan又說:“只有一次,樣本量太小,所以我不能身邊即世界。”
“……”還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楸楸決定結束這段對話。
“反正,這一路,我們就好好相處吧,可以嗎?”
lachlan沒有異議,他現在喜歡楸楸,無論她說什么,肯定都是好。
裵文野卻覺得她異想天開,并且貪婪得很,既要,想要,還要。
費城沒什么好玩的,亂得很。車開出醫院,到街道上沒幾分鐘,就看到有個很瘦的白女彎著腰在打針。楸楸趴在車窗上,有點驚訝。但她也隱隱約約有聽說,低頭彎腰是為了讓血液循環更快,更嗨。當白女直起腰來的時候,彷佛看到了喪尸。路人卻見怪不怪地,經過甚至不看她一眼,就仿佛習以為常一般,沒什么出奇的。
……有點恐怖。
“快跑快跑。”楸楸傻眼地轉過身子來,看向裵文野。
他正和lachlan聊天,lachlan也沒想到這邊亂成這樣,十分驚訝。街道上還有公開銷售的,支一張小桌子,后面幾個人在排隊。
聞言,裵文野扭過頭來睨她一眼,想了想,空了左手過來,摸摸她的頭,旋即便被楸楸拉下來,緊緊攥在小手里,眼睛也比往常有力多了,在盡它所能地驚恐著,警惕著。
就這樣,皮卡開出了費城。
遠離這一臟亂地帶,楸楸稍微放松一些,才意識到緊攥著的手,這么低頭一眼。裵文野的手白皙修長勻瘦,指骨一看就很有力,指甲修飾得圓潤,楸楸不禁想起那句小貓溫泉,這是造出小貓溫泉的手。
想到那個夜晚,楸楸呼吸變慢了,連同心臟地跳動也慢了。
夜晚七點,皮卡終于到達特區華盛頓。
這邊溫度不低,夏天有三十來度,楸楸穿了一條小蕩領吊帶裙,露出鎖骨和臂膀,紅色碎花的裙身,裙擺多出一個巴掌的長度就到膝蓋。
這是從二手中古店淘來的上世紀設計,據老板說,這條裙子曾在上世紀末文藝電影里出現過,劇組制片特地為女主角找來品牌量身定制的,不過她還從未去考據過。
夏天到哥倫比亞特區游玩的華人面孔不少,三人先后進入一家光線昏黑的餐廳,就有不少亞裔華裔投射來目光。
lachlan走在前,他個子不矮,一米八出頭,穿了一件白色打底t恤,外面一套休閑慵懶地復古黑色西裝,版型像是夾克一般,一頂墨鏡插在領子前,進了門就站到一旁,扶著門把。
楸楸拎著手袋隨后,她剛睡醒,臉上沒有倦態,卻也沒有精神,漫不經心地環視餐廳有沒有座位。
走在最后的是裵文野,一件白t黑褲,中袖露出勻瘦卻勁兒的手臂,衣擺束在黑色長褲里,一條雙環搭扣皮帶作過渡、與涂琺瑯金屬logo作點綴,銜接他的腕表,手里拿著一件薄黑外套。
裵文野快一米九高,這在亞洲面孔的學生圈子里并不多見,加上他長得帥氣,因而視線接連輪轉,最后基本都定格在他身上。
一個亞裔服務員前來,引著三人到一張靠窗的小方桌。lachlan盡展紳士風度,為楸楸推拉椅子落座。
楸楸彎著眼睛,甜甜地說:“謝謝。”
“我的榮幸。”lachlan回以溫和的笑容。